一味讓她失憶症狀變得更嚴重的藥材。
不過這樣也能看出,軒轅臨是信了她是真的失憶,不然不會貿然在她喝慣了的湯藥中加另一味藥材,畢竟她並未隱藏過她會醫術的事情,她也不信他連這點事都不清楚。
學醫者對藥材的分辨是非常敏感的,錦瑟嚐了一點湯藥的味道,加了另一味藥材的湯藥比起先前,要多了幾分酸苦,就是不懂醫術的人也會察覺到的。
這會不會又是那狗東西的試探
想了想,錦瑟還是覺得謹慎些好,便在宮女回來的時候裝作還在喝藥的樣子,然後露出一臉苦相,接過她遞過來的糕點回甘,還吐著舌頭怎麼也不肯喝剩下的湯藥。
“這次的湯藥味道有點酸,還更苦了,是加了彆的藥材嗎”
她歪頭直截了當地問出這話,反倒不惹人懷疑。
宮女像是早已有了腹稿,錦瑟一提,便趕忙解釋起來。
“對,封太醫說,皇後孃娘您身體底子虛弱,先些日子虛不受補,但現在可以慢慢調理了,便加了點補藥。”
“我不喜歡,下次再這麼又酸又苦,我就不喝了,拿走拿走。”她表現的抗拒又任性,一不小心打翻了宮女手中端著的另一半湯藥。
殿內頓時瀰漫著一股濃厚的藥味,錦瑟煩躁地起身,差點踩到碎片,好在手腕及時被一個人扶著。
錦瑟聞到了那近在咫尺的龍涎香,她皺了皺眉頭,在來人未說話時,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把人往地上推。
“放肆,誰讓你碰我的,滾!”
話剛說完,便響起小宮女害怕膽寒的驚呼聲。
“陛下,您的手!”
“快傳太醫…”
“朕無礙,快把這些碎片都清理掉,要是傷到皇後,朕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有血腥味慢慢傳入錦瑟鼻尖,她心底滿意了,就是故意把他往碎碗片那推怎麼了
軒轅臨的痛苦就是她的快樂,她不厚道地想。
可人在屋簷下,該裝還得裝。
“陛…下行之,是你嗎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傷了對嗎都怪我,我…”
她手足無措的讓人心疼,很快,便被長臂壓在寬厚的懷抱中,他不顧自己受傷,耐心溫柔地第一時間安撫她。
“冇事冇事,瑟瑟不怕,都是這些宮女毛手毛腳,做事敷衍,來人,把這犯錯的宮女拖下去,杖斃!”
瞬間冷鷙戾氣的語氣,叫人心頭髮顫,宮女跪地討饒,哪怕錦瑟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也知道她有多麼的恐懼害怕。
她在等。
等那宮女被拖出去,打了幾棍已經瀕臨絕望時,她這纔開口替她求情,隻是一句“不喜血腥”,軒轅臨便饒了那宮女的命。
等他走後,那宮女對著錦瑟感恩戴德,錦瑟說了幾句體己的話,便讓軒轅臨安插在她這的眼線,那顆忠心不二的心有了動搖。
接下來,那宮女對她的服侍越發儘心儘力,而錦瑟又有意無意為她出頭幾次,再多次在她麵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麵,用來博取憐惜同情。
就這樣溫水煮青蛙的,讓她不自覺卸下心防,錦瑟也能從她那得到更多不能說的訊息,時不時還會有些意外收穫。
比如說她問到軒轅臨與她之間的某些事情時,她會變得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像是要提醒她些什麼,但又不敢。
可她這樣,有些問題已經可以說是顯而易見了。
比如說,軒轅臨毒殺女帝,再以先皇太孫的身份名正言順地謀朝篡位。
再然後,軒轅臨坐穩龍椅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所有她親近之人的性命威脅她,將她囚禁在皇宮之中。
最令錦瑟擔心受怕的是,陸闌丞被查出是敵國皇太子的身份,正在全國通緝搜捕的訊息。
她相信他不會輕易被抓,可與此同時,她也肯定他一定會想法子救她。
隻是如今的她,想不明白的太多,弄不清楚的更是一堆,所以,哪怕認知到的情況不容易她繼續迷糊下去,她也隻能冷靜下來,步步為營,徐徐圖之。
在無力改善現狀的時候,蟄伏是最好的辦法,她要等,等一個好時機。
就像棋局裡,若是身處劣勢,想要逆風翻盤,自己得先穩住,不能慌。
看著手中泛著銀光的髮簪,錦瑟坐在銅鏡前,低垂的眼底,眸光冷厲,暗藏殺機。
逼不得已的時候,她會擒賊先擒王。
要是軒轅臨死了,那威脅她的存在就冇有了,隻是那樣做之後她該如何脫身,而失去皇帝的安離國,又將內憂外患,最苦的必定是黎明百姓。
這是錦瑟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倒地的聲音,錦瑟聞聲回頭,隔著薄薄的白紗,她看到幾名伺候她梳洗的宮女昏倒在地,而殿內出現了幾名黑衣人,其中為首的一名,腰肢甚細,錦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便被快步小跑過來的他用力摟抱在懷裡。
差點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瑟瑟,瑟瑟…”
聽著那即便沙啞更澀,她也能迅速識清辨彆出聲音主人是誰的呢喃,錦瑟手心握拳,捶他胸口。
個冤大頭,她要呼吸不過來了。
“對…對不起,瑟瑟,我太激動了,是不是很難受,知道你在宴會上中毒後,我擔心的不得了,恨不得直接帶兵衝入皇宮…”
錦瑟抬手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帶著她快點離開皇宮嗎耽擱什麼。
不過他剛纔是不是說宴會中毒…
眼皮猛然一跳,錦瑟臉色頓變,抓著陸闌丞胳膊的那隻手用力拽緊。
“快走,這是陷阱!”
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伴隨著箭羽破空而來的聲音,殿門被身穿龍袍的男人一腳踹開,湧入的士兵跟影子們打鬥起來,陸闌丞下意識抱著錦瑟破窗而逃。
“追!”
身後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慌亂之中,陸闌丞他們被堵截在雲雀台上,登高望遠,皇城外火光沖天。
“我料到是陷阱,也並非全無準備。”
錦瑟聽見那遙遠傳來的擂鼓聲,士兵齊發叫喊,威脅安離國交還他們的帝後,否則便不撤軍。
那壓倒性的恢弘氣勢,讓整個京城都陷入恐惶之中。
錦瑟扯下裙襬一角,替手臂受傷的陸闌丞包紮。
低垂的眼簾下,是看不透的眸光。
“既知陷阱,為何還要來,你可知軒轅臨他就是個瘋子,他…”
這次輪到錦瑟被捂住了嘴巴。
笑的明豔妖孽的男子彎著雙瀲灩的桃花眸,目光繾綣認真地看著她。
“你在,我怎能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