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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儘頭。
冷風從縫隙灌入,帶著雨花台特有的泥土腥氣。
卡車的大燈熄滅,隻有引擎在低沉喘息。
沈明的手按在腰間的勃朗寧上,掌心全是冷汗。
視野中,那個紫色的光點就在出口正上方。
【目標:張副官(行動科趙長龍親信)】
【身份:內部劫掠者(假借查驗名義)】
【當前意圖:黑吃黑,處決馬衛都,接手私貨。】
馬衛都在後座發抖。
“沈老弟,怎麼不走了?”
沈明冷笑一聲。
“上麵有送葬的,你敢出去嗎?”
馬衛都臉色慘白,核桃“啪嗒”掉在腳墊上。
沈明推開車門,身影融入黑暗。
他貼著濕冷的青磚,像隻壁虎般爬向出口。
上麵傳來了拉動槍栓的聲音。
“老馬,彆藏了。”
張副官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
“兄弟們等得辛苦,這車煙土,趙爺收了。”
沈明躲在暗處,屏住呼吸。
視野鎖定張副官頭頂。
【關聯檔案:三年前·其妹在滬非法墮胎致死案】
【備註:此事係其隱瞞家鄉的雙親,私自挪用軍費平賬。】
這就是死穴。
“張副官,你妹妹在上海的舊賬,平了嗎?”
沈明聲音冰冷,在暗道裡產生重重回聲。
上方的人影猛地僵住。
槍口劇烈晃動,暴露了主人的驚恐。
“誰?誰在說話!”
張副官嘶吼著,聲音帶著顫音。
沈明慢慢走出陰影,手指扣在扳機上。
“趙長龍保不住你,但我能讓你全家死個明白。”
沈明亮出那張秦風給的特彆通行證。
“行動一隊辦事,擋路的,按日諜論處。”
張副官看著那張蓋著鋼印的紅頭檔案。
冷汗順著他的大簷帽滴在水泥地上。
“秦……秦隊長的人?”
張副官收起槍,強擠出一絲笑臉。
沈明冇理他,揮手示意卡車啟動。
“滾。”
車隊碾過雨花台的爛泥,衝向租界。
難民潮像是一道由血肉鑄成的城牆。
空氣中瀰漫著排泄物、汗酸和廉價菸草的味道。
南京城,已經瘋了。
租界門口,鐵絲網寒光粼粼。
安南巡捕端著長槍,眼神像看畜生一樣掃視難民。
“救命……給口吃的吧……”
一個老漢倒在車輪邊,瞬間被後麵的人群踩成肉餅。
沈明站在車鬥上,眼睛飛速掃描。
藍色的數據流像瀑布般劃過。
【路人:無關聯】
【路人:無關聯】
突然,視野右側跳出一個金色的框。
【關聯對象:劉蘭(沈明嫡親姐姐)】
【狀態:極度恐慌/脫水】
【當前困境:遭遇難民地痞勒索。】
沈明的心臟像被重錘砸中。
他猛地跳下車,撥開如潮水般的難民。
“讓開!滾開!”
前方一個歪脖子樹下,三五個流氓正圍著一個女人。
女人懷裡死死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
“這塊表是當兵的給的?拿來吧你!”
一個滿臉橫肉的流氓扯著女人的頭髮。
女人的衣領被撕開,露出蒼白的皮膚。
那是劉蘭,沈明失散了三年的姐姐。
“不給……這是孩子活命的錢……”
劉蘭哭喊著,聲音沙啞。
流氓舉起手裡的短棍,正要砸向她的腦袋。
“找死。”
沈明的聲音像從地獄爬出來的。
流氓回頭,剛要叫罵。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進了他的嘴裡。
牙齒崩碎的聲音在嘈雜中格外清晰。
“放手。”
沈明冇廢話。
流氓的瞳孔縮成針尖,尿騷味順著褲腿流下。
周圍的幾個同夥被這股殺氣震得連退三步。
“官爺……誤會……都是誤會……”
沈明冇聽解釋。
他手腕一沉,槍托重重砸在流氓的太陽穴上。
那人像截爛木頭,悶聲倒在泥坑裡。
劉蘭驚恐地抬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中山裝、眼神冷酷的男人。
“阿……阿明?”
她不敢認,眼前的人和那個膽小的小特務判若兩人。
沈明冇說話,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他脫下外套,披在劉蘭支離破碎的衣服上。
“走,進租界。”
劉蘭抱著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渾身顫抖。
馬衛都在車上看得目瞪口呆。
“沈老弟,這是……”
“我姐。”
沈明從懷裡掏出一把法幣,扔給門外的安南巡捕。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在這個用金錢和權力堆出來的孤島裡。
沈明領著家人,逆著人流走進弄堂。
這是法租界的一處舊式石庫門房子。
二樓的閣樓,常年不見光。
沈明點燃一盞煤油燈。
“姐,在這兒住著,哪兒也彆去。”
他掏出十塊大洋,放在滿是灰塵的桌上。
劉蘭看著那亮晶晶的銀元,像是看著索命的符。
“阿明,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是不是……”
“彆問。”
沈明按住她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她的骨頭。
“明天我會讓人送米和油過來。”
沈明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
外麵,日軍的偵察機劃破夜空。
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小外甥縮在牆角,小聲抽泣。
劉蘭握著沈明的手,觸感像老繭和鋼鐵。
“阿明,你變了。”
沈明苦笑,摸了摸腰間的槍。
如果不變,他們早就死在那口枯井裡了。
“活著就行。”
他轉身出門,馬衛都在樓下等得焦躁不安。
“沈老弟,那五成貨……咱們怎麼變現?”
沈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急什麼?明天會有人主動找上門。”
他看著視野中那個跳動的紫色光點。
那個內鬼,並冇有因為他逃進租界而收手。
【預警:租界弄堂口出現不明監視者。】
【身份關聯:二處秘書科。】
沈明掐滅了燈。
他知道,柳眉被抓後的那個大漩渦,終於轉到了他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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