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89章 孤島七十二小時

雨是半夜下大的。

開始還是淅淅瀝瀝，後來變成砸在油氈屋頂上的悶響，像無數隻手在捶打。林陌驚醒時，屋裏已經進了水——從木板牆縫滲進來，在地上積成一個個小窪。

“老師……”角落裏傳來阿呷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顫。

“沒事。”林陌摸黑爬起來，點亮煤油燈。

昏黃的光暈裏，六十個孩子擠在教學點裏。大的抱著小的，男娃女娃混在一起取暖。依諾鄉來的孩子還有鋪蓋，阿嘎村的隻能坐在幹草上。

屋外風聲呼嘯。

“小楊！”林陌喊。

“哎！”小楊從門邊坐起來，渾身濕透——他睡的位置正好在漏雨處，“林老師，這雨……不對勁。”

林陌走到門口，推開條縫。

閃電撕裂夜空，照見山坡上一道道黃泥水正往下衝。教學點建在高處，暫時安全，但下山的路……

已經看不見了。

全被泥石流掩埋。

係統，天氣預測！

【氣象資料更新】

【當前降雨量：已超過100毫米】

【預計持續：48-72小時】

【泥石流風險：極高】

【下山道路：已中斷】

林陌心裏一沉。

糧食。

出發時隻帶了兩天的幹糧——蕎麥餅和鹹菜，本來計劃今天下午就回去的。六十個孩子，加上四個大人，那點糧食……

“還剩多少吃的？”他問小楊。

小楊清點了一下，臉白了：“隻夠……明天一天。”

一天。

林陌強迫自己冷靜。他轉身，看著孩子們。大的十二三歲，小的才五六歲，此刻都睜大眼睛看著他。

“聽著。”他提高聲音，“雨太大，路斷了，我們得在這兒待幾天。”

孩子們騷動起來。

“那吃飯怎麽辦？”阿木問出關鍵問題。

“咱們自己想辦法。”林陌說，“大孩子跟我去撿能吃的，小的留在屋裏。阿呷！”

“在！”

“你帶女孩子，檢查屋頂哪裏漏雨，想辦法補上。”

阿呷用力點頭：“好！”

天剛矇矇亮，雨勢稍小。

林陌帶著十幾個大男孩，披著麻袋當雨衣，鑽進樹林。係統啟動【野外生存輔助】，標記出可食用植物：

【蕨菜嫩芽：可食，需焯水】

【野莓：少量，注意辨別】

【鬆樹皮內層：緊急時可充饑】

孩子們像小獸一樣散開。阿木眼尖，發現一片野莓叢，紅彤彤的果子掛滿雨水。大家小心翼翼摘下來，用衣襟兜著。

“老師！這個能不能吃？”一個阿嘎村的男孩舉起一根蘑菇。

【掃描中……】

【毒鵝膏菌，劇毒】

“不能！”林陌趕緊搶過來扔掉，“記住，不認識的蘑菇絕對不吃！”

男孩吐吐舌頭。

另一邊，女孩們在阿呷帶領下，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補屋頂。油氈不夠，就用木板、石板，甚至把裝糧食的麻袋拆開，一層層糊上鬆脂。

“這裏漏得厲害！”一個女孩喊。

阿呷跑過去看——是屋頂中央，油氈被風吹破個大口子，雨水嘩嘩往裏灌。她踮腳看了半天，忽然解下自己的頭巾。

那是條手織的彝族頭巾，紅黃藍三色，她阿媽留給她的。

“阿呷，你幹啥？”其他女孩問。

“補洞。”阿呷把頭巾攤開，抹上厚厚的鬆脂，然後踩上桌子，踮著腳往破口處貼。

頭巾被雨水浸透，顏色更深了。

但漏水，真的止住了。

中午，大家圍坐在勉強幹燥的角落，分吃采集來的食物。野莓一人兩顆，蕨菜用雨水煮了，沒鹽，但孩子們吃得很香。

“老師，我們像不像紅軍長征？”阿木啃著蕨菜梗，突發奇想。

“像。”林陌笑，“紅軍吃樹皮，咱們好歹有野莓。”

“那我們是小紅軍！”

孩子們興奮起來，彷彿這場困局成了冒險。

下午，雨又大了。

糧食徹底告罄。林陌看著外麵瓢潑大雨，咬牙準備帶大孩子去剝鬆樹皮——那東西吃了脹肚，但總比餓死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喊聲。

“林老師！林老師！”

是阿果木呷！

黑臉漢子帶著三個社員，每人背個大竹筐，渾身泥漿像從泥潭裏滾出來的。他們攀著崖壁上臨時捆的繩索，一點一點挪到教學點前。

“阿果叔！”林陌衝出去，“你們怎麽上來的？！”

“爬啊！”阿果木呷把竹筐卸下，喘著粗氣，“路全毀了，我們從西麵陡坡繞過來的……他孃的，差點摔死。”

竹筐裏，是糌粑、鹽巴，還有一小塊臘肉。

“這些……夠吃三天。”阿果木呷抹了把臉上的泥，“省著點。”

孩子們歡呼起來。

林陌眼眶發熱：“阿果叔，謝……”

“謝個屁。”黑臉漢子打斷，“我是怕你們餓死，合作社沒人管賬。”

典型的嘴硬。

但他看了眼屋裏擠在一起的孩子們，特別是那些女娃——包括阿呷，她正小心翼翼地把臘肉切成薄片，分給最小的孩子。

阿果木呷沉默了。

他走到阿呷身邊，蹲下。

“丫頭。”

“阿公。”阿呷抬頭。

“頭巾呢？”

阿呷指指屋頂。紅黃藍三色頭巾糊在破口處，被雨水衝刷得發亮。

阿果木呷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從懷裏掏出個東西——是條嶄新的彝族頭巾，深藍色，繡著精緻的羊角紋。

“給。”他塞給阿呷。

女孩愣住了。

“阿公，這……”

“讓你戴著就戴著！”阿果木呷別過臉，“女孩家家的，頭上光著像什麽話。”

阿呷捧著新頭巾，眼圈紅了。

但她沒哭，隻是用力點頭：“謝謝阿公！”

阿果木呷站起來，走到林陌身邊，壓低聲音：

“雨停後，女娃……可以上學。”

林陌猛地轉頭：“真的？”

“嗯。”黑臉漢子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我算看明白了。男孩女孩，都是彝家的娃。餓的時候，都盼一口吃的。冷的時候，都想有件暖衣裳。”

他頓了頓：

“識字……總比挨餓強。”

說完，他帶著社員走了，還得趕在天黑前爬下陡坡。

林陌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雨幕中。

係統提示跳出：

【關鍵人物態度轉變：阿果木呷】

【女童入學阻力-50%】

【預估新增女童：20-30人】

屋裏，孩子們圍著那筐糧食，像圍著寶藏。阿呷戴上新頭巾，在煤油燈下教更小的女孩繡花——用樹枝當針，麻線當線。

她繡的是兩個字。

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上學。

雨還在下。

但教學點裏，有光。

林陌靠在門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場暴雨，也許下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