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88章 懸崖上的學堂

林陌盯著鄉政府那扇關上的門，看了整整三分鍾。

然後轉身，拍了拍小楊的肩膀：“麻煩？有麻煩才正常。”

“啊？”

“要是咱們做的事沒人阻攔，那才說明沒價值。”林陌走向教室，“走，上課去。”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王、李兩位調研員每天在寨子裏轉悠，問東問西，但沒再找林陌。羊毛合作社照常運作，第一批羊毛裝車發往縣裏，等火車轉運東北。

學校這邊，阿呷的“記賬助手”身份坐實了。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不光學記賬，還偷偷學語文算術。林陌睜隻眼閉隻眼，偶爾還給她“開小灶”。

但十七個孩子的名單，始終沒增加。

女娃？一個都沒有。

第三天晚上，林陌在係統地圖上圈出阿嘎村的位置——離依諾鄉十五裏，翻三座山，中間有段百米懸崖“天梯”。

“明天去這兒。”他對小楊說。

“阿嘎村？林老師，那地方更窮！而且路……”

“就是因為窮，孩子才更需要上學。”林陌開始打包，“背點建材上去，先搭個教學點。”

“建材？背上去？”

“嗯。”林陌從床底下拖出兩袋水泥，“我背一袋，你背一袋。再帶點木板、釘子。”

小楊臉都綠了：“林老師，那懸崖……會死人的！”

“所以要趁早。”林陌眨眨眼，“等調查組反應過來，咱們已經建好了。”

小楊嚥了口唾沫。

他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斯文的華僑，骨子裏可能是個瘋子。

第二天淩晨五點，天還沒亮。

兩人背著幾十斤重的東西出發。水泥用麻袋裝著，木板捆成捆，林陌還拎了個工具箱。

山路越走越陡。

到懸崖腳下時，小楊已經癱在地上：“不行了……真不行了……”

林陌也喘得厲害。他看著幾乎垂直的崖壁，上麵鑿出一排淺淺的腳窩，連個抓手都沒有。

係統，掃描路線！

【正在掃描……】

【懸崖高度：約110米】

【最佳攀爬路線已標記】

【警告：宿主當前體能僅夠完成單次攀爬，攜帶重物風險極高】

那也得爬。

林陌咬咬牙，把水泥袋用繩子捆在背上，試了試重量——差點把他拽倒。

“林老師，要不分兩次……”

“一次。”林陌抹了把汗，“孩子們等不起。”

他抓住第一個腳窩，往上爬。

一步，兩步。

水泥袋像塊巨石壓著背。汗水糊住眼睛，手指扣進石縫裏，指甲蓋生疼。爬到三十米時，他往下看了一眼——

頭暈目眩。

小楊在下麵喊：“林老師！小心！”

林陌深吸一口氣，繼續爬。

五十米。

七十米。

九十米……

就在離崖頂還有十幾米時，腳下一滑！

“啊！”小楊尖叫。

林陌整個人往下墜，水泥袋的重量拖著他。千鈞一發，他死死抓住一塊凸出的岩石，手指瞬間磨出血。

完了。

他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

然後，一隻粗糲的大手從崖頂伸下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抓緊！”

是阿果木呷！

黑臉漢子憋紅了臉，胳膊上肌肉鼓起，硬生生把林陌連人帶水泥拽了上去。林陌滾到崖頂，大口喘氣，背上火辣辣地疼。

“阿果叔……你怎麽……”

“我放羊路過。”阿果木呷別過臉，“順便看看。”

林陌心裏明鏡似的：放羊能放到一百多米高的懸崖頂？騙鬼呢。

但他沒說破，隻是笑：“謝謝阿果叔。”

“謝個屁。”阿果木呷瞪他，“你要是摔死了，合作社誰管？羊毛錢誰結？”

典型的嘴硬心軟。

小楊也被另一個社員拉了上來。四人合力，把建材都運上崖頂。

阿嘎村就在眼前——十幾戶土房子，散落在山坳裏。幾個光屁股小孩遠遠看著他們，不敢靠近。

“村長家在那兒。”阿果木呷指指最大的那間。

村長是個瘦小老頭，聽說要辦學，頭搖得像撥浪鼓：“沒地方，沒老師，沒娃！”

林陌直接亮底牌：“管一頓午飯，發兩套衣服。”

老頭愣住了。

“真管？”

“真管。”

“那……”老頭猶豫了，“我家有三個孫子……”

“都來。”

“還有一個孫女……”

“也來。”

老頭眼睛亮了，轉身用彝語大喊。不一會兒，村裏能走動的人都圍了過來。

林陌當場登記。

四十三名適齡兒童，包括十一個女娃。

名單第一次出現女娃的名字。

林陌讓小楊記下，然後開始選址。最後定在村口一棵老核桃樹下——平坦，有陰涼，孩子們上學不用走遠。

“今天能搭好嗎？”阿果木呷問。

“能。”林陌開啟工具箱，“大家一起動手。”

阿嘎村的男人們被動員起來。和水泥的，鋸木頭的，夯地基的。女人們燒水送飯，孩子們撿石頭。

阿果木呷幹得最賣力。他力氣大，一個人扛三根椽子，累得滿頭大汗也不停。

小楊偷偷對林陌說：“阿果叔變了。”

“不是變了。”林陌看著黑臉漢子忙碌的背影，“是他心裏那桿秤，開始傾斜了。”

傍晚時分，一個簡陋但牢固的教學點建成了。

三麵用木板圍出牆，一麵敞開。屋頂鋪著油氈，壓著石頭。裏麵擺了二十幾張簡易課桌——其實就是木板搭在石頭上。

村長點了根煙，看著教學點，忽然說：“我小時候，這兒也有個識字班。後來……沒了。”

他深吸一口煙：

“沒想到，我死之前，還能再看它建起來。”

林陌沒說話。

他走到教學點裏，拿起粉筆，在唯一一塊完整的木板上寫下兩個字：

希望。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灑滿山坳。

阿嘎村的孩子們擠在教學點門口，探頭探腦。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指著黑板上的字，用彝語問：“阿公，那是什麽？”

村長摸摸她的頭：

“那是……明天。”

林陌笑了。

可就在這時，阿果木呷忽然指著遠處：

“那是什麽？”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山路上，幾十個身影正朝這邊移動。

背著書包，提著板凳，蹦蹦跳跳。

是依諾鄉學校的十七個孩子！

領頭的，是阿呷。

小女孩跑得滿臉通紅，到跟前，喘著氣說：“老師！我們……我們來新學校看看！”

她身後，十七個男孩齊聲喊：“老師好！”

林陌愣住：“你們怎麽上來的？”

“爬呀！”阿木挺起小胸脯，“阿呷帶的路！她說新學校缺學生，我們來湊熱鬧！”

阿呷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手絞著衣角。

林陌看看她，又看看阿果木呷。

黑臉漢子臉黑得更厲害了，但……沒發火。

他隻是哼了聲，轉身繼續搬石頭。

夕陽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教學點前，六十個孩子擠在一起，嘰嘰喳喳。依諾鄉的男孩們主動教阿嘎村的孩子寫名字，阿呷在教女孩子們唱剛學會的《歌唱二小放牛郎》。

歌聲飄蕩在山坳裏。

林陌靠在新釘的門框上，看著這一切。

係統提示跳出：

【阿嘎村教學點建立成功】

【新增入學兒童：43人（含女童11人）】

【總入學人數：60/287】

【女童人數：11/待統計】

【距離90%目標：還差227人】

進度條，往前挪了一小格。

但就在這時，係統突然彈出紅色警告：

【檢測到天氣異常】

【24小時內將有強降雨】

【預計降雨量：大暴雨級別】

林陌臉色一變。

他抬頭看天——晚霞紅得詭異，像血。

遠處山巒，烏雲正在匯聚。

阿果木呷也抬頭看天，罵了句彝語髒話，然後對林陌說：

“得趕緊下山。這雨一下，山路全得泡成泥漿。”

“那孩子們明天怎麽上學？”

“上不了。”黑臉漢子搖頭，“這雨，沒三天停不了。”

三天？

林陌看向剛剛建好的教學點，又看看那些興奮的孩子們。

他咬牙：

“那就不下山。”

阿果木呷瞪眼：“你說啥？”

“我們留在山上。”林陌一字一句，“等雨停，直接開學。”

話音未落，第一滴雨，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