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87章 調研員的真麵目

兩個中山裝男人走進學校時，林陌正在教孩子們唱《歌唱二小放牛郎》。

“牛兒還在山坡吃草——”

“停。”門口傳來聲音。

林陌回頭。陽光從破門框斜射進來，逆光中站著兩個人，深藍色中山裝，黑皮鞋，手提公文包。其中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另一個國字臉，表情嚴肅。

“你們是……”林陌放下粉筆。

“省民族事務委員會調研員。”戴眼鏡的掏出證件，紅皮，國徽，“我姓王，他姓李。請問哪位是林陌同誌？”

“我是。”林陌心裏咯噔一下。

省裏來的？昨天剛成立合作社，今天人就到了？

太快了。

“方便找個地方談話嗎？”王調研員環視教室，“關於你們這個……辦學專案。”

“去我辦公室吧。”林陌對孩子們說，“大家自習，把剛才教的歌抄三遍。”

男孩們乖乖低頭寫字。

阿呷坐在最後排（現在是“記賬助手”，名正言順蹭課），偷偷抬眼打量那兩個陌生人。小女孩的直覺告訴她：來者不善。

三人來到隔壁倉庫隔出的“辦公室”——其實就是用木板隔出的小間，一張破桌子，兩把凳子。

“條件簡陋。”林陌搬來個木箱當第三把凳子，“兩位領導請坐。”

王調研員坐下，從公文包裏掏出筆記本和鋼筆。英雄牌，金尖的。李調研員則拿出照相機，開始拍照。

哢嚓，哢嚓。

拍黑板上的字，拍牆上的課程表，拍角落堆著的破板凳。

“辦學多久了？”王調研員翻開本子。

“正式開課三天。”

“教材呢？”

林陌拿出阿蘇拉鐵那三本《工農識字課本》，還有自己編的彝漢雙語識字卡：“主要用這些，結合本地文化。”

王調研員接過，一頁頁翻看。他看得很仔細，特別是彝文部分。

“這些彝文，是誰編的？”

“請鄉裏老畢摩阿蘇拉鐵指導的。”

“有備案嗎？”

“縣文教局批了。”

王調研員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抬頭：“辦學資金從哪裏來？”

“個人出資一部分，社會捐助一部分。”林陌如實說，“深圳那邊有個女工互助基金，捐了三千。”

“資金來源合法嗎？”

“都有票據。”

“票據我們要看。”

林陌心裏OS：係統，他們這是查教育還是查賬？

【檢測到異常調查方向】

【問題涉及經濟領域概率：78%】

【建議：謹慎回答】

他定了定神：“票據在縣裏租的房子，下午我可以去取。”

“好。”王調研員繼續，“聽說你們還搞了個羊毛合作社？”

來了。

真正的靶子在這。

“是。”林陌點頭，“想幫鄉親們增加收入。”

“合作社的資金呢？從哪裏來？社員入股還是你墊資？”

“我墊了一部分啟動資金，後續從利潤裏扣還。”

“墊了多少？”

“五百。”

“有協議嗎？”

“……口頭協議。”

王調研員在本子上重重記了一筆。

李調研員放下相機，突然開口：“林陌同誌，你從去年開始在福建、陝西、東北、深圳搞了多個扶貧專案，跨度很大。每個專案之間，資金是怎麽流轉的？”

問題更尖銳了。

林陌後背冒汗：“都是獨立覈算，各自接受當地審計。”

“有沒有統一的台賬？”

“沒有。因為專案性質不同，地域不同……”

“但都是你主導的。”王調研員打斷，“你個人，有沒有從中獲利？”

教室裏傳來孩子們抄歌的沙沙聲。

牆外，阿果木呷帶著幾個社員正在清點第一批羊毛，說笑聲隱約傳來。

而木板隔出的小間裏，空氣像凝固了。

林陌看著兩位調研員。他們的眼神很專業，但深處有某種東西——不是好奇，不是關心，是審視，是懷疑。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麽民族事務調研。

這是換了個殼，繼續查他。

“我所有專案，利潤都用於擴大再生產和扶貧。”林陌一字一句說，“我個人沒拿一分錢。兩位領導如果不信，可以調取各地審計報告。”

王調研員和李調研員對視一眼。

“我們會調取的。”王調研員合上本子，“另外，合作社的事，建議你們暫停。民族地區搞經濟合作，要特別注意政策紅線，避免‘資本滲透’。”

資本滲透？

林陌差點氣笑。五百塊錢啟動資金，叫資本滲透？

但他忍住，點頭：“好的，我們會注意。”

“辦學可以繼續，但教材要送州裏審查。”李調研員補充，“特別是彝文部分，要確保符合民族政策。”

“明白。”

該問的都問了。

兩人起身。王調研員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林陌同誌，你很有能力。但從福建到這兒，跨度這麽大，專案這麽多……省裏有些領導，很‘關注’你。”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

“好自為之。”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林陌坐在木箱上，一動不動。汗水浸濕了襯衫後背。

小楊從教室那頭跑過來，臉色發白：“林老師，他們……他們是不是……”

“沒事。”林陌勉強笑笑，“正常工作檢查。”

“可他們問了合作社的事！還說要暫停！”小楊急了，“阿果叔他們剛湊齊第一批羊毛，要是停了……”

“停不了。”林陌站起來，“他們隻是‘建議’，沒說必須。”

話雖如此，他心裏沒底。

係統光屏跳出紅色警告：

【確認：調查組已變換身份，繼續施壓】

【當前風險等級：中】

【建議：暫停新動作，專注鞏固現有成果】

鞏固？

怎麽鞏固？

羊毛合作社剛起步，學校女娃還沒正式入學，距離90%的目標差得遠……

窗外傳來阿果木呷的大嗓門：“林老師！羊毛裝好了！啥時候發車？”

林陌走到窗邊。壩子上，十幾捆羊毛用麻繩紮好，堆成小山。阿果木呷和幾個社員站在旁邊，滿臉期待。

遠處山路拐角，王、李兩位調研員正走上坡，背影漸漸變小。

但他們沒走遠。

而是拐進了鄉政府。

老阿普拄著柺杖，在門口等著他們。

三人進屋，門關上。

林陌盯著那扇門，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

係統忽然震動：

【緊急提示：檢測到鄉政府內部通訊異常】

【內容截獲片段：老阿普說“按上麵指示辦”】

【王調研員說“盯緊合作社”】

【李調研員說“必要時可以……”】

後麵的話，被雜音覆蓋了。

但那個“必要時”，讓林陌脊背發涼。

他轉身，看著教室裏埋頭抄歌的孩子們，看著偷偷學寫字的阿呷。

又看看壩子上那堆羊毛，和社員們期待的臉。

小楊拽拽他袖子，聲音發顫：

“林老師……咱們，是不是真惹上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