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85章 第一堂課：我的名字

阿呷趴在窗台上，像隻偷食的小貓。

她個子矮，踮著腳才勉強夠到窗戶下沿。破木窗缺了塊玻璃，用塑料布糊著，正好給她留了條縫。

倉庫裏，林陌站在一塊用木炭塗黑的木板前，正給十七個男孩排座位。

“你，坐這兒。你，坐那邊。”

男孩們擠擠挨挨，大多光著腳，衣服補丁疊補丁。最小的那個七歲，拖著鼻涕，一直吸溜。

阿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她九歲了，從沒進過“教室”。以前寨子裏來貨郎，她偷看過人家記賬本，那些彎彎曲曲的漢字像蟲子，可她覺得好看。

“都坐好。”林陌拍拍手，“今天第一課，學寫自己的名字。”

男孩們麵麵相覷。

“名字……咋寫？”拖鼻涕的小孩問。

“我教你們。”林陌拿起半截粉筆——阿蘇拉鐵木匣裏那半截，他特意帶來的，“先學漢字，再學彝文。”

他在黑板上寫：阿木。

“這是阿木的名字。”林陌指著第一個男孩，“來，阿木，上來試試。”

阿木漲紅臉，磨蹭著走上去。粉筆攥在手裏像攥著火炭，他在黑板上畫了條歪歪扭扭的線。

“不對。”林陌握住他的手，“橫要平，豎要直……”

阿呷在窗外，手指不自覺地跟著比劃。

橫，平。

豎，直。

她屏住呼吸。

第二個男孩，第三個……十七個人，寫名字寫了快一小時。有的寫成蚯蚓，有的寫成樹杈，還有個把“石”字寫反了，逗得全班大笑。

林陌也不急，一個個糾正。

阿呷看得入迷，腳麻了都沒發覺。

“好，都會寫自己的漢字名了。”林陌擦掉黑板，“現在，學彝文名。”

男孩們“啊”一聲，愁眉苦臉。

林陌心裏OS：係統，快幫忙！老彝文我可不會！

【調取資料庫中……】

【根據阿蘇拉鐵提供的羊皮紙符號，已匹配17個男孩的彝文名】

【正在生成教學圖示】

淡藍色光屏在黑板上方展開，隻有林陌能看見。上麵顯示著每個名字的彝文寫法，筆順，甚至還有發音提示。

“謝了兄弟。”林陌鬆口氣。

他開始教。彝文像畫，孩子們反而學得快。阿木的彝文名像朵雲，他畫得眉開眼笑。

窗外，阿呷的手指在窗台上畫得更快了。

她也會寫自己的彝文名。阿婆教過，說女孩子可以不識字，但得會寫自己的名字，“不然死了，墓碑上都沒字”。

可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還能用漢字寫。

“好了，下課休息十分鍾。”林陌宣佈。

男孩們歡呼著衝出去撒野。林陌走到窗邊，假裝活動肩膀，眼睛掃過窗台——

塑料布上，有手指劃過的痕跡。

濕的，沾著泥。

他不動聲色地推開窗戶。

“啊！”阿呷嚇得往後跳，差點摔倒。

林陌趕緊伸手：“小心！”

女孩站穩了，髒兮兮的臉上，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受驚的小鹿。她穿著破舊的彝族百褶裙，赤腳，腳趾縫裏都是泥。

“我、我沒偷看……”阿呷結結巴巴。

“沒關係。”林陌蹲下，和她平視，“想學寫字嗎？”

阿呷咬著嘴唇，點頭。很輕，但很堅決。

“那進來。”

“可阿公說……”

“今天阿公不在。”林陌微笑，“就學寫你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阿呷猶豫了三秒，然後重重點頭。

她翻過窗台——動作利索得像隻小山羊。林陌扶她下來，遞給她一支新粉筆。

“你叫什麽？”

“阿呷。”

“哪個‘呷’？”

女孩茫然。

林陌想起係統可以查。他假裝思考：“是‘呷哺呷哺’的呷嗎？不對，那是火鍋……算了，我給你起個漢字名。”

他在黑板上寫：阿呷。

“這是你的名字。”他指著第一個字，“阿，就是‘阿婆’‘阿公’的阿。”

又指第二個字：“呷，是……口字旁加個甲，表示‘喝’的意思。不過在這裏，就是你的名字。”

阿呷仰頭看著那兩個字，眼睛亮得像星星。

“來，試試。”

女孩接過粉筆。她的手很小，粉筆握不牢。第一筆下去，歪了。

“沒關係，再來。”

第二筆，還是歪。

阿呷咬住嘴唇，眼眶開始發紅。

林陌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帶你寫。”

大手握小手，在黑板上慢慢移動。橫，折，豎鉤……“阿”字成型。再寫“呷”，口字旁要方，甲字要穩。

寫完最後一筆，阿呷的手在抖。

她盯著那兩個屬於自己的漢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眼淚“吧嗒”掉下來，砸在黑板下的灰土裏。

“怎麽了？”林陌慌了，“寫錯了？我改……”

“沒有。”阿呷搖頭，用袖子使勁擦眼睛，“我就是……就是高興。”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黑板上的字。粉筆灰沾在指尖，她看了又看，像看什麽寶貝。

“我會寫名字了。”女孩小聲說，像在對自己說，“我會寫漢字名字了。”

林陌鼻子一酸。

他想起係統裏那些冷冰冰的資料：女童入學率12.4%。想起阿果木呷說“女娃不能上”時的斬釘截鐵。

而眼前這個女孩，為兩個漢字，哭了。

“阿呷。”他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她，“想不想天天來學？”

女孩眼睛更亮了：“想！”

“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別告訴阿公。”林陌眨眨眼，“這是咱們的秘密，行嗎？”

阿呷用力點頭，小手捂住嘴：“我不說！打死也不說！”

窗外傳來男孩們的嬉鬧聲。休息時間要結束了。

阿呷趕緊把粉筆還給林陌，轉身要翻窗出去。

“等等。”林陌叫住她。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水果糖——昨天在縣裏買的，準備獎勵孩子們。玻璃紙包著，橙黃色。

“給你的。”

阿呷瞪大眼睛。她見過貨郎賣這種糖，一顆要五分錢，她從沒吃過。

“真的……給我？”

“嗯，獎勵你學得好。”

女孩小心翼翼地接過，捧在手心看了又看，沒捨得吃。她翻出窗戶，落地前回頭，朝林陌露出一個大大的、缺了門牙的笑。

“老師！我明天還能來嗎？”

“能。”林陌說，“隻要你想。”

阿呷跑了，百褶裙在風裏翻飛。

林陌站在窗前，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係統界麵跳出新提示：

【檢測到第一個女童入學（隱性）】

【當前女童人數：1/待統計】

【隱藏成就解鎖：“破冰者”】

【效果：後續女童招募難度-10%】

他笑了笑，轉身麵對跑回來的男孩們。

“好了，繼續上課！”

聲音洪亮。

窗外，遠山的雲霧正慢慢散開。

一縷陽光，正好照在黑板那兩個稚嫩的漢字上——

阿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