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84章 家支頭人的算盤

阿果木呷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直到走出石板房十米遠才鬆開。

“阿果叔，真不讓女娃上？”瘦高頭人問。

“上個屁！”黑臉漢子啐了一口，“女娃讀書，就是浪費糧食。讀到十五六嫁人，學的字能當彩禮？”

光頭頭人點頭：“就是！再說，那些漢人字，學了有啥用？咱們放羊賣羊，用得著寫字？”

三人沿著土路往下走，寨子裏早起的人看見他們，都低頭讓路。

阿果木呷忽然停下。

他回頭看了眼山坡上的石板房，眼神複雜：“不過……管飯，管衣服，倒是實在。”

“阿果叔，你動心了？”

“動個屁！”阿果木呷瞪眼，“我是在想，咱們寨子裏那些沒爹沒孃的野娃子，還有窮得揭不開鍋的那幾家，倒是可以送去。”

瘦高頭人眼睛一亮：“你是說……”

“讓那些吃閑飯的去。”阿果木呷冷笑，“省了家裏的糧，還能拿兩套衣服。反正男娃，學了字也不虧。”

光頭頭人一拍大腿：“妙啊！我家那個遠房侄兒，爹死了媽改嫁，天天在我家蹭飯，煩得很！”

“我家也有個……”

三人越說越興奮，彷彿發現了什麽生財之道。

而石板房裏，林陌正在算賬。

“十七個男娃，一頓午飯……”他蹲在火塘邊，用樹枝在地上劃拉，“按每人每天二兩糧算，一個月就是……102斤。”

小楊湊過來看：“菜呢？光吃飯不行啊。”

“菜……”林陌頭大，“係統，給個估算！”

【資源估算啟動】

【按100名學生計算（當前目標）】

【年消耗預估：糧食約7300斤，蔬菜約3600斤，肉類約1200斤】

【服裝：每年兩套，每套成本約8元】

【總計年資金需求：約5000元（按1985年物價）】

林陌倒吸一口涼氣。

五千塊！

他在心裏OS：係統，我之前那些專案返利還剩多少？

【個人資金餘額：28456元】

【但提醒宿主：涼山專案計劃週期五年，若按此標準持續投入，總資金需求將超過25000元】

【建議：尋找可持續資金來源】

“林同誌？”小楊看他臉色發白，“是不是錢不夠？要不……先少招點？”

“不。”林陌咬牙，“招！有多少招多少！”

他站起來：“小楊，咱們今天就走訪！先從最窮的、孤兒戶開始！”

“可阿果叔他們不是說……”

“他們不讓女娃上，沒說不讓男娃上。”林陌抓起外套，“咱們先開啟缺口！”

說幹就幹。

兩人穿過寨子，往山坳最深處走。路越來越窄，房子越來越破。第三戶，土牆裂了條大縫，用木棍撐著。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蹲在門口，光著腳，衣服破得露肩膀。他在玩泥巴，捏成羊的形狀。

“阿木！”小楊喊。

男孩抬頭，髒兮兮的臉上一雙大眼睛。看見小楊，他咧嘴笑，露出缺了門牙的嘴。

“楊哥！”

“你阿婆呢？”

“挖野菜去了。”阿木站起來，手裏的泥巴羊掉地上，碎了。

林陌蹲下，和他平視：“阿木，想不想上學？”

男孩眨眨眼：“上學……是啥？”

“就是認字，算數，還能吃午飯，發新衣服。”

阿木眼睛亮了：“有飯吃？管飽嗎？”

“管。”

“那我去！”男孩跳起來，“我現在就能去嗎？”

林陌鼻子一酸。

他摸摸阿木的頭：“過幾天開學，我帶你去。”

走訪很順利。

孤兒、單親、家裏揭不開鍋的，一聽說“管飯管衣服”，家長幾乎沒猶豫。到下午三點，名單上已經有了十五個名字。

全是男娃。

最後一戶在山腰上，獨門獨戶。一個老奶奶坐在門口曬太陽，眼睛似乎不好，眯著眼看他們。

“阿婆，這是林同誌，來辦學的。”小楊用彝語說。

老奶奶擺手：“我家沒娃。”

“您孫子阿石呢？”

“放羊去了。”老奶奶歎氣，“那孩子，十歲了，話都說不利索，上學有啥用？”

林陌心裏一動：“阿婆，學校管飯。”

老人手停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雖然眼睛渾濁，但林陌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管飽？”

“管飽。”

“那……”老奶奶沉默了很久，“讓他去吧。在家，也是餓肚子。”

第十六個名字。

加上阿果木呷後來派人送來的一個遠房侄兒（那孩子躲在頭人身後，瘦得像竹竿），總共十七人。

夕陽西下，林陌和小楊回到鄉政府那間破倉庫——臨時定的校舍。裏麵空空蕩蕩，隻有幾張缺腿的桌子和一堆爛板凳。

“明天我去縣裏買點水泥，把地抹平。”小楊說，“桌椅……我找我舅，他是木匠，看能不能賒點……”

林陌沒說話。

他看著名單上十七個名字，又看了眼係統界麵：

【當前報名人數：17/287】

【距離90%目標：還差241人】

【女娃人數：0】

心裏沉甸甸的。

晚飯又是蕎麥粑粑。林陌嚼著，味同嚼蠟。小楊試圖活躍氣氛：“林同誌，十七個也不少了！慢慢來嘛……”

“慢慢來，孩子就長大了。”林陌放下粑粑，“女娃等不起。”

夜深了。

小楊去隔壁睡了。林陌一個人坐在火塘邊，對著係統界麵發呆。五千塊一年的開支，五年兩萬五……雖然他個人資金夠，但這不符合“可持續”原則。

“得想辦法創收……”他喃喃自語。

可這深山老林，能創什麽收？

羊毛？藥材？手工業？

他正想著，係統突然“叮”一聲。

【收到跨區域轉賬】

【轉賬方：深圳寶安漁村電子配件聯合社·女工互助基金】

【金額：3000元】

【附言：阿珍姐說，再窮不能窮教育。姐妹們湊的，給孩子們買書買筆。——漁村全體女工】

林陌愣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眼眶發熱。

他想起特區那些女工的臉，想起阿珍說“我們不怕”時的眼神，想起她們組裝電子元件時專注的樣子。

這些曾經被認為“隻能嫁人生娃”的女孩，現在湊錢資助另一群女孩。

火種，真的在傳遞。

林陌抹了把臉，在心裏說：係統，回複她們。

【回複內容：錢已收到。我向你們保證，涼山的女娃，一定會有書讀。】

傳送。

他關掉係統，躺到硬板床上。窗外月光很好，灑進屋裏，照亮牆角那堆爛板凳。

十七個孩子。

零個女娃。

但至少，有三千塊錢，能多撐幾個月。

林陌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阿蘇拉鐵說的那個女孩——阿果木呷的孫女，阿呷。

喜歡偷聽識字的九歲女孩。

明天，得去“偶遇”一下。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

夢裏，他看見一群女孩坐在教室裏，大聲念著：“山外有字，字裏有路……”

突然，教室門被踹開。

阿果木呷提著刀站在門口，身後是一群頭人。

黑臉漢子冷笑：“我說過，女娃不能上。”

刀，劈了下來——

林陌猛地坐起。

一身冷汗。

窗外，天還沒亮。遠處傳來雞鳴。

他喘著氣，看向係統界麵上的時間：1985年7月18日，淩晨4點27分。

距離正式開學，還有三天。

而名單上，依然沒有女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