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80章 特區的星火

年終覈算大會設在最大的竹棚車間——現在這裏不叫車間了，阿珍用紅油漆在鐵皮牆上刷了五個大字：漁村電子禮堂。

三百個姑娘坐得整整齊齊，穿著統一發的藍色工裝——周曉梅從紅旗廠批發的庫存貨，洗得發白，但每個人胸前都別著個小徽章：一把電烙鐵和一條魚的圖案，底下寫著“1984”。

林陌站在用舊門板搭的主席台上，背後是手寫的生產進度表，紅色箭頭從年初的“0”一路飆到年底的“108.7萬”。

會計老吳捧著賬本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同、同誌們！”他嗓子都劈了，“我宣佈！漁村電子聯合社，1984年度總產值——一百零八萬七千六百元整！”

死寂。

然後，“轟”地一聲，歡呼差點掀翻鐵皮屋頂。

姑娘們跳起來，互相擁抱，有人把工帽拋向空中，有人直接哭了。一百零八萬！一年前，她們還在補漁網、曬海蠣，一個月掙不到二十塊。

阿珍站起來，走到台前。

全場安靜下來。

她沒拿稿子——初中沒畢業的她，現在能看懂電路圖，但還不會寫發言稿。

“姐妹們，”她聲音有點抖，“一年前，我焊走私收音機，一天掙五毛錢，提心吊膽怕被抓。一年後……”

她舉起自己的工資袋，拆開，抽出一疊“大團結”：

“我一個月掙一百二十八塊七毛。”

她把錢高高舉起：

“這錢，幹淨！硬氣！能給我媽買藥，能供我弟上學，能讓我——抬起頭做人！”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阿珍轉身，對著林陌深深鞠躬：

“林老師，謝謝你。”

林陌扶住她：“謝你自己。這錢，是你一烙鐵一烙鐵焊出來的。”

---

慶功宴擺在露天。

全村老少都來了，桌上擺著罕見的“硬菜”：紅燒肉管夠，白切雞成盆，還有從深圳友誼商店買來的“可口可樂”——黑色玻璃瓶，姑娘們好奇地小口抿。

陳阿水喝高了，抱著林陌不撒手：“林同誌！咱們漁村……祖祖輩輩沒這麽風光過！”

周曉梅拿著鐵皮喇叭維持秩序：“都悠著點！明天還上班呢！”

但沒人聽她的。歡樂像酒，醉倒了整個漁村。

林陌悄悄退出來，走到新建的女工宿舍樓頂——三層小樓，紅磚砌的，每間房住四個人，有電燈，有公用水房。在1984年的農村，這是“豪宅”。

他站在樓頂，看著特區的燈火。

遠處，國貿大廈正在封頂，53層，中國第一高樓。更遠處，蛇口工業區機器轟鳴，港口貨輪穿梭。

這片土地，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生長。

腦海裏，係統提示閃爍：

【主線任務：特區試驗田——完成！】

【獎勵發放：市場趨勢預判（初級）】

【實物載體：香港理工大學市場分析報告（已接收）】

【新技能解鎖：風險規避直覺（對惡意商業行為有預感）】

【下一階段：教育扶貧。目的地：四川涼山。倒計時：72小時。】

涼山……

林陌摸出那個收音機，女工們送的“漁村電子001號”。他開啟，調到那個加密頻段。

隻有滋啦聲。

但係統突然在腦海裏翻譯出一行字：

【訊號殘留解析：調查組已抵達成都。涼山州昭覺縣，將設觀察點。】

他關掉收音機。

該來的，總會來。

---

第二天早上，離深前的最後一次全體會議。

林陌宣佈了三件事。

“第一，漁村電子聯合社，從今天起改製為‘漁村電子合作社’，全體女工持股，利潤分配方案已經貼在公告欄。”

姑娘們屏住呼吸。

“第二，成立‘漁村女工互助基金’。每年利潤的10%存入基金，用於資助貧困女孩讀書、女工技能培訓、社羣醫療。”

阿珍站起來：“我第一個捐一個月工資！”

“我也捐！”

“算我一個！”

三百隻手舉起來。

“第三，”林陌頓了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台下瞬間安靜。

“去哪？”阿珍聲音發顫。

“四川，涼山。”林陌說，“那裏有很多孩子，還沒機會坐在教室裏。”

他看向所有人：

“但這裏，永遠是咱們的根。周曉梅同誌暫時代理理事長，阿珍任技術總監。大家……好好幹。”

散會後，阿珍追到海邊。

“林老師，”她眼圈紅著，“還……還回來嗎？”

“當然回來。”林陌笑了，“等涼山的學校建起來，我帶孩子們來看海。”

他從懷裏掏出一本筆記——手寫的，封麵上寫著《電子裝配工藝要點》。

“這個給你。”他說，“我整理的，從入門到精通。以後……你就是師傅了。”

阿珍接過筆記，抱在懷裏，像抱著寶貝。

---

火車站台上，送行的人擠得水泄不通。

不隻是漁村的姑娘，還有華僑企業的陳總、公安局的王科長、甚至市僑聯的趙幹事都來了。

周曉梅塞給他一包東西：“紅旗廠的特種塑料樣品，帶著，說不定用得上。”

陳阿水遞上一袋魚幹：“路上吃。”

阿珍最後一個過來，什麽都沒說，隻是把那個“漁村電子001號”收音機，又塞回他手裏。

“帶著，”她咬著嘴唇，“想我們了……就聽聽。”

火車鳴笛。

林陌登上車廂。

窗外，三百個姑娘齊刷刷站成一排，工裝在晨光裏藍得像海。

她們舉起手，不是揮手告別，而是——敬禮。

像戰士。

火車開動。

特區的高樓、工地、海港，一一後退。漁村漸漸縮小，最後變成海岸線上的一個小點。

林陌開啟收音機。

滋啦聲後，傳來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聲音：

“……改革開放的膽子要大一些，敢於試驗，不要像小腳女人一樣……”

他關掉收音機。

腦海裏，係統彈出最終提示：

【特區闖浪單元——完結】

【累計成就：培養技術女工300人，創造產值108.7萬元，建立集體經濟新模式】

【獲得稱號：特區先鋒】

【下一站：涼山彝鄉。任務：五年內將兒童入學率提升至90%】

【警告：調查組已布控，請謹慎行事】

窗外，風景從沿海平原變成丘陵，又變成連綿的群山。

火車正駛向中國腹地。

駛向更深的貧困，更大的挑戰。

林陌靠窗坐下，翻開那本《香港理工大學市場分析報告》。

第一頁用紅筆勾出了一行字：

“未來十年，電子產業將向內地轉移。貧困地區的人力資源，是最寶貴的財富。”

他合上報告，看向窗外。

四川的方向，群山如黛。

而口袋裏，那個收音機突然又發出輕微的“滴滴”聲。

很微弱，但持續不斷。

像某種警告。

又像……某種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