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81章 大涼山的盤山道

吉普車在懸崖邊猛地一顛，林陌的腦袋“砰”地撞上車頂。

“哎喲！”

“對不住對不住！”司機老陳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這路就這樣，咱們涼山人民歡迎客人的方式，比較……熱烈。”

林陌揉著腦袋看向窗外，倒吸一口涼氣。

車輪離懸崖邊最多三十公分，下麵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土路窄得像根鞋帶，還是被人踩鬆了的那種。

“之字形拐彎，一百零八個。”副駕駛座上，縣文教局幹事小楊轉過頭來。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彝族小夥，漢名楊向陽，臉頰兩坨高原紅，“林同誌，吐不吐？我這兒有塑料袋。”

“還、還行……”林陌抓緊車門把手，心裏OS：係統，你下次傳送能不能選個平坦點兒的地兒？

【導航提示：已抵達四川涼山彝族自治州腹地。地理坐標東經102.6°，北緯27.9°。海拔2350米。】

【友情提醒：本係統為扶貧係統，非旅遊係統。請宿主專注任務。】

得，又被懟了。

車又拐了個急彎，林陌整個人貼到車窗上。外麵掠過的景象讓他忘了暈車——散落在山坡上的土坯房，屋頂壓著石板。幾個穿察爾瓦（羊毛披風）的身影趕著黑山羊，像移動的墨點。

“一步跨千年。”小楊忽然說。

“什麽？”

“這兒的人，有的家裏連鐵鍋都沒有，用石臼。可翻過山，縣城裏已經開始放錄影帶了。”小楊語氣複雜，“我們叫‘一步跨千年’。”

林陌沉默了。

兩小時後，吉普車喘著粗氣爬進一個山坳。幾排更破的土房子圍著一塊壩子，旗杆上掛著褪色的紅旗。

依諾鄉到了。

鄉長老阿普迎上來。他披著察爾瓦，滿臉皺紋像幹涸的河床，漢語生硬得像石頭：“你，林？”

“是，阿普鄉長好。”

“讀書的事？”老阿普搖頭，“不如放羊實在。”

他掰著手指算：“全鄉，適齡娃，287個。上學的……”他看向小楊。

“29個。”小楊低聲補充，“還是斷斷續續的。鄉裏隻有一個教學點，一個老師，教三個年級混班。”

林陌心裏一沉。

這資料比係統給的還慘。

【任務發布：教育火種】

【目標：五年內將依諾鄉兒童入學率提升至90%以上】

【獎勵：解鎖“教育扶貧”長期模組，開啟人才追蹤功能】

【附加提示：檢測到本地文化特殊性與曆史欠賬，建議采用“漸進滲透 文化尊重”策略】

行吧，至少目標明確了。

老阿普把林陌領到鄉政府——其實就是個稍大的土房子，裏麵一張桌子，幾條長凳。牆上貼著1984年的年畫，邊角卷著。

“住我家。”老阿普說，“晚上，火塘，說。”

晚飯是蕎麥粑粑和酸菜湯。火塘裏柴火劈啪，映得人臉忽明忽暗。老阿普話不多，小楊在一旁翻譯些彝語補充。

林陌瞭解到更多細節：鄉裏唯一的老師是個知青留下的，身體不好，一個月有半個月在縣裏看病。教學點沒教材，學生得自己帶板凳。女娃？基本沒有。

“女娃要幹活，帶弟妹，十歲就能換彩禮了。”小楊說這話時，低頭搓著手。

林陌嚼著粑粑，味同嚼蠟。

飯後，老阿普給他安排了個小隔間，一床薄被，一扇漏風的木窗。小楊臨走前塞給他一把手電筒：“夜裏上廁所用。還有……”

他猶豫了下。

“林同誌，你一路過來，有沒有覺得……有人跟著？”

林陌一愣。

“吉普車後麵，總有個黑點。”小楊壓低聲音，“昨天在縣裏，今天路上。我起初以為是其他車，可這路，一般沒車走。”

林陌後背發涼。

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條縫。

月光下的山巒黑黢黢的，像巨獸的脊背。遠處幾點燈火，是零散的農戶。

什麽也看不見。

“也許是我看錯了。”小楊拍拍他肩膀，“早點睡。”

門關上。

林陌坐在木板床上，開啟係統界麵。淡藍色的光屏懸浮空中，顯示著涼山的地形圖和依諾鄉的詳細資料。他翻到《1984年全國基礎教育統計白皮書》涼山篇，觸目驚心的數字在跳動：

小學入學率：38.7%（女童：12.4%）

初中入學率：9.2%

青壯年文盲率：67.3%

“五年，90%……”林陌苦笑，“係統，你真看得起我。”

【基於宿主前四單元成功率（87.5%）計算，本任務可行性評估為：71.3%】

【提示：可用資源包括：1.宿主個人資金（餘額：28456元）；2.跨區域支援網路（已解鎖）；3.本土文化紐帶（待發掘）】

林陌正要細看，窗外忽然傳來“哢嚓”一聲輕響。

像樹枝被踩斷。

他猛地關掉係統，屏住呼吸。

火塘的光從門縫透進來，老阿普的鼾聲隱約可聞。除此之外，隻有山風吹過木窗的嗚咽。

也許是小動物？

林陌輕手輕腳挪到窗邊，再次推開條縫。

月光灑在壩子上，空蕩蕩的。旗杆的影子斜斜躺著。

可就在旗杆陰影邊緣，他看見半個模糊的腳印。

新鮮的，帶著泥。

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慢慢縮回頭，背靠土牆坐下。手摸到枕邊，觸到小楊給的手電筒，冰涼的金屬質感。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和窗外另一個若有若無的、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隔著一堵土牆，有人正貼在窗外。

【警告：檢測到持續性外部監視行為】

【來源：未知】

【目的：未知】

【建議：保持警惕，暫不采取激進行動】

係統光屏自動彈出紅色警示框。

林陌握緊手電筒，指尖發白。

他在心裏問：係統，跟蹤我的人，和之前調查組是一夥的嗎？

【資料不足，無法判斷】

【但概率高於83%】

腳步聲忽然動了。

很輕，很慢，朝著屋後挪去。

林陌等了幾分鍾，直到那聲音完全消失，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任務界麵，“五年，90%”的數字在閃爍。

而窗外，大涼山的夜正深。

山風呼嘯，像無數個聲音在低語。

其中一個聲音，剛剛就在他窗外。

林陌躺回床上，盯著黑黢黢的房梁。

新的任務，新的戰場。

和新的、藏在暗處的眼睛。

他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明天要走訪的第一個寨子的路線圖。係統已經標記出幾戶可能有適齡兒童的家庭。

其中一戶，就在後山懸崖邊上。

而那半個泥腳印延伸的方向——

正是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