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74章 輿論戰與質檢報告

記者會現場設在華僑企業公司的會議室，擠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其實是海鷗相機和筆記本——對準講台上的林陌，閃光燈劈裏啪啦像放鞭炮。

“林陌同誌！”《深圳特區報》的記者第一個站起來，舉著當天的報紙，“貴廠使用走私零件和工業廢料的報道，是否屬實？”

林陌沒看報紙，而是從講台下搬出一個紙箱。

開啟，裏麵是五百個門鈴樣品。

他隨機抓起五個，遞給前排的記者：“各位可以當場測試。摔、砸、踩，隨便。”

記者們愣住了。

林陌又拿出三份檔案，舉在手裏：“這是三份檢測報告。第一份，深圳質檢局昨天下午的抽檢報告——全部合格。第二份，香港永興電子廠的質量認證——達到出口標準。第三份……”

他頓了頓：

“紅旗機械廠的材料鑒定報告——我們使用的特種塑料，是軍工級耐衝擊材料。”

會議室一片嘩然。

“可是報道裏說……”有記者還想追問。

“報道裏說的‘知情人士’，”林陌打斷他，“敢不敢站出來，當麵對質？”

他環視全場：

“我們漁村電子廠，二十個女工，三天趕出五百個樣品。用的材料來源清清楚楚：香港正規渠道、沈陽軍工支援、閩南海產加工副產品。每一分錢支出都有票據，每一個零件都有來路。”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停著一輛工商局的質檢車，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正往下搬裝置。

“正好，”林陌說，“市質檢局的同誌今天也在。我們現場抽檢，現場出結果，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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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在會議室隔壁進行。

三個質檢員，十台檢測儀器——耐壓測試儀、高低溫箱、震動台，都是1984年最先進的裝置。記者們擠在玻璃窗外，眼睛瞪得老大。

阿珍抱著樣品箱站在旁邊，手在抖。

林陌拍拍她肩膀：“怕什麽？咱們的東西，經得起查。”

第一個樣品放進耐壓測試儀。

指標穩穩停在標準線上。

第二個樣品放進零下二十度的低溫箱，凍了一小時，拿出來——按下去，“叮咚”。

第三個樣品在震動台上抖了十分鍾，拆開，焊點完好。

三個小時後，質檢組長走出來，手裏拿著剛列印的報告單。

全場安靜。

“經檢測，”他念道，“漁村電子廠提供的電子門鈴樣品，全部符合國家質量標準。其中耐衝擊效能……超過行業標準30%。”

他把報告遞給林陌：“林同誌，你們用的那個特種塑料……哪兒買的？”

“沈陽紅旗機械廠。”林陌說，“軍工轉民用試點產品。”

“難怪。”質檢組長點點頭，“好東西。”

記者們瘋了似的往前擠，相機對著報告單猛拍。

林陌趁機走上講台，舉起手裏最後一個東西——那個被摔過又修好的門鈴，阿卜杜勒看中的那個。

“各位，”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這個門鈴，是我們廠第一個樣品。它被摔裂過，用特種膠水修好，現在比新的還結實。”

他按下按鈕。

“叮咚。”

“我想說的是，”林陌看著鏡頭，“我們漁村電子廠，不做一錘子買賣。我們要做的，是能讓老百姓用十年、二十年的產品。”

他放下門鈴：

“而且我們要做的，不隻是賺錢的生意——是‘做人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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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報紙，頭條全換了。

《深圳青年報》：“漁村奇跡！三天五百個樣品全部合格！”

《羊城晚報》：“軍工品質，民用價格——特區扶貧新思路！”

《人民日報》轉載了報道，還加了編者按：“改革開放需要大膽闖、大膽試的精神……”

林陌拿著報紙回到招待所時，阿珍和姑娘們正抱在一起哭——這次是高興的哭。

“林老師！”阿珍抹著眼淚，“咱們……咱們成了！”

“還沒完。”林陌把報紙放下，“阿卜杜勒的訂單要交貨，五萬個門鈴，一個月。現在原料夠了，但人手不夠。”

他看向姑娘們：“我想擴大規模，培訓更多女工。你們……願不願意當師傅？”

二十個姑娘，眼睛全亮了。

“願意！”

“我教！”

“算我一個！”

正說著，招待所前台打電話上來：“林陌同誌，有人找。說是……梁司長。”

林陌心裏一緊。

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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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司長沒帶隨從，一個人站在招待所大堂。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灰色中山裝熨得筆挺。看見林陌，他微微點頭：“林陌同誌，找個安靜地方說話？”

兩人進了樓下的茶座。

“龍井。”梁司長對服務員說，然後看向林陌，“你喝什麽？”

“一樣。”

茶上來，霧氣嫋嫋。

梁司長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葉，開口第一句就讓林陌頭皮發麻：“少華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陌沒接話。

“我這個兒子，”梁司長苦笑，“從小被他媽慣壞了。總覺得天底下沒有錢擺不平的事。”

他放下茶杯：

“但他舉報你的那篇報道，不是我授意的。我梁某人做事，光明磊落，不屑用這種下作手段。”

林陌還是沉默。

“我今天來，兩件事。”梁司長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替我兒子給你道個歉。第二……”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檔案。

《關於鼓勵多種形式集體經濟發展的試行意見》，紅標頭檔案，蓋著部委的大章。

“這個，”他推到林陌麵前，“下週下發。你們漁村的‘聯合社’模式，會被列為參考案例。”

林陌看著檔案，心跳加速。

“梁司長，”他抬頭，“為什麽幫我？”

“不是幫你。”梁司長搖頭，“是幫改革。深圳需要你這樣的‘鯰魚’，攪動一潭死水。”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

“但我提醒你一句——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摔跤。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離開。

林陌坐在原地，看著那杯沒動的茶，熱氣慢慢散去。

腦海裏，係統突然彈出紅色提示：

【警告：檢測到高層博弈介入】

【梁司長態度：表麵支援，實則觀望】

【建議：加快步伐，在政策視窗期完成佈局】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茶已經涼了，有點苦。

但回甘很足。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後座車窗搖下，梁司長最後看了招待所一眼，眼神複雜。

遠處，秋交會的展館正在拆除。

而更遠處，深圳漁村的方向，新的鐵皮棚正在搭建。

風從海上來，帶著鹹腥味，也帶著……變革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