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73章 原料大搜救

林陌衝出秋交會展館時，天已經黑了。他衝向最近的郵局——那種綠色門臉、掛著“中國人民郵政”招牌的老房子，抓起公用電話就搖。

第一個電話打給深圳漁村。

“阿珍！聽著！我需要五百套門鈴原料，三天內必須湊齊！”

電話那頭的阿珍聲音都變了：“林老師……倉庫裏隻剩兩百套的材料了……”

“那就找！”林陌吼，“發動全村！去電子垃圾場翻！去別的村借！去買！有什麽用什麽！”

掛了電話，他掏出通訊本——牛皮紙封麵的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所有人的聯係方式。

第二個電話，打給香港的阿海。

電話轉了三次才接通永興電子廠的門衛室。等了兩分鍾，阿海氣喘籲籲的聲音傳來：“林老師？”

“阿海，緊急！我需要三百套電子門鈴的原料，電容、電阻、二極體、塑料外殼，最遲明早送到深圳！”

“三百套？！”阿海倒抽一口冷氣，“廠裏管得嚴，零件出庫要批條……”

“偷！”林陌咬牙，“能偷多少偷多少！不夠的去鴨寮街買！錢我回深圳給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行！”阿海聲音發狠，“我今晚不睡了！”

第三個電話，打往沈陽。

紅旗機械廠的值班電話響了十幾聲纔有人接。林陌直接報名字：“我找老馬！急事！”

五分鍾後，老馬沙啞的聲音傳來：“小林？這麽晚……”

“馬廠長！我需要特種塑料，做電子外殼用的，要耐摔！有多少要多少！”

“特種塑料？那玩意兒金貴，得去倉庫查……”老馬頓了頓，“你等會兒，我這就去廠裏！”

電話裏傳來穿衣服、開門、自行車鈴鐺的聲音。

林陌握著話筒，手心裏全是汗。

郵局的掛鍾指向晚上九點。值班的大爺打著哈欠：“同誌，長途電話費很貴的……”

“我知道。”林陌掏出最後五十塊錢拍在櫃台上，“麻煩您，再等會兒。”

第四個電話，他猶豫了一下，撥通了閩南青石村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阿公，聲音蒼老但清晰：“陌仔？這麽晚，出事了？”

“阿公，”林陌喉嚨發緊，“我需要一種絕緣材料……海產加工用的那種，幹燥、防潮、能塑形……”

“蝦殼粉？”阿公立刻反應過來，“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急用！”

“我現在就叫人去收！”阿公毫不猶豫，“明天一早，發火車托運去廣州！你留個地址！”

林陌寫下秋交會招待所的地址，手抖得字都寫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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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廣州火車站。

林陌等在托運處，眼睛熬得通紅。第一趟從深圳來的火車到站，阿珍帶著兩個姑娘跳下車，扛著三個麻袋——裏麵是漁村連夜從垃圾場翻出來的舊零件，還有從鄰村借的塑料殼。

“林老師！”阿珍臉都瘦了一圈，“湊了……二百八十套。剩下的實在找不到了。”

“夠了。”林陌接過麻袋，“你們先回招待所休息。”

“不休息！”阿珍搖頭，“我們就在這兒等，香港和沈陽的貨到了，直接開工！”

九點，第二趟車到站。

阿海從香港過來，背著一個巨大的編織袋，鬼鬼祟祟地溜出站台。見到林陌，他咧嘴一笑——門牙缺了一顆。

“昨晚偷零件被保安追，摔的。”他抹了把汗，“不過值了！三百五十套，隻多不少！”

他壓低聲音：“還有這個——”

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鐵罐：“紅旗廠那種特種膠水，我在黃伯的維修間偷的，最後一罐。”

林陌接過膠水，像接過救命稻草。

十一點，郵局的電報來了。

【沈陽貨已發航空件，預計下午三點到白雲機場。老馬。】

航空件！1984年，這得多貴！

林陌眼睛一熱。

下午兩點，閩南的包裹到了。

不是麻袋，是整整五個大木箱！開啟一看，全是曬幹的蝦殼粉，用塑料袋分裝得整整齊齊。箱子裏還塞著一封信，阿公的字歪歪扭扭：

【陌仔，全村老少剝了一夜蝦。不夠再說。】

林陌蹲在木箱前，半天沒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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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交會招待所的地下室，成了臨時車間。

二十個姑娘擠在十平米的空間裏，阿珍把原料分三堆：香港來的新零件，漁村湊的舊零件，蝦殼粉混合塑料做的新外殼。

“現在，”阿珍嗓子啞得厲害，“我教大家怎麽用特種膠水。隻塗介麵，一點就夠……”

姑娘們眼巴巴地看著，手裏拿著烙鐵。

三天，七十二小時。

她們分三班倒，人歇工具不歇。地下室沒有窗戶，不知道白天黑夜。餓了啃饅頭，困了趴在桌上眯十分鍾。林陌跑出去買了幾箱“亞洲汽水”——廣州特產，橙色玻璃瓶，給姑娘們提神。

第二天晚上，阿珍暈倒了。

累的。

兩個姑娘把她扶到牆角，給她灌了口汽水。五分鍾後，她爬起來，繼續焊。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

第三天淩晨四點，阿珍數到最後一件樣品。

“五百！”

她聲音顫抖，舉起最後一個門鈴。

滋啦——按下按鈕。

“叮咚。”

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裏回蕩。

所有姑娘都癱坐在地上，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笑。五百個樣品，整整齊齊碼在紙箱裏，每個外殼都用特種膠水加固過，摔不爛。

林陌開啟一箱，隨機抽出一個，用力往水泥地上砸。

砰！

彈起來，完好無損。

“成了。”他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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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林陌準時出現在阿卜杜勒的酒店房間門口。

手裏拎著兩個樣品箱。

阿卜杜勒開門，看見林陌通紅的眼睛和皺巴巴的襯衫，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你……三天沒睡？”

“睡了。”林陌撒謊，“樣品帶來了，您驗驗。”

阿卜杜勒開啟箱子，隨機抽出二十個門鈴。

一個一個按。

一個一個往地毯上摔。

最後一個摔完，他抬頭，眼神裏滿是驚訝：“真的……每個都一樣結實。”

他站起來，伸出手：“合同呢？我現在就簽。”

林陌從包裏掏出準備好的合同——手寫的，但條款清晰。

阿卜杜勒簽下阿拉伯文的名字，蓋上私人印章，然後開出支票：三十萬人民幣，預付30%。

“剩下的，”他說，“交貨後付清。”

林陌握著支票，手在抖。

三十萬！漁村電子廠，活了！

他走出酒店時，陽光刺眼。街上報童在吆喝：“看報看報！《深圳特區報》頭條！漁村電子廠使用不合格原料，危害消費者！”

林陌心裏一沉。

他買了一份報紙。

頭版頭條，配著模糊的照片——正是他們在地下室趕工的畫麵。文章裏寫著：“據知情人士舉報，該廠使用走私零件、工業廢料，產品存在嚴重安全隱患……”

署名記者：梁少華。

遠處，一輛工商局的車正朝招待所方向駛去。

車頂上，紅色的“質檢”兩個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