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72章 秋交會上的“土特產”

秋交會的展廳，大得能跑馬。

林陌背著樣品箱擠進去時，差點被洶湧的人潮掀翻。

眼前是望不到頭的展位，國營大廠的招牌一個比一個氣派：上海無線電、南京熊貓、北京牡丹……玻璃櫃裏擺著彩電、冰箱、雙卡錄音機，燈光一打，晃得人眼花。

他的展位在最後一排角落。

真的就是角落——兩根柱子之間的縫隙，寬不到兩米，擺張課桌就滿了。桌上連塊桌布都沒有，露出斑駁的木紋。

旁邊是“佛山陶瓷廠”，隔壁是“潮州刺繡社”。攤主看林陌一個人抱著紙箱發愣，好心提醒：“後生仔，展位費一天五十，先交錢啊。”

林陌掏出蘇白給的僑聯介紹信和一百五十元——三天展位費，是他身上最後的現金。

交完錢，他開啟紙箱，把二十個電子門鈴樣品一字排開。

簡陋的塑料外殼，手寫的“漁村電子”標簽，在周圍琳琅滿目的商品中，寒酸得像乞丐碗裏的窩頭。

【係統提示：秋交會任務進行中】

【當前環境：競爭激烈（國營大廠占據90%流量）】

【建議：差異化定位，突出“手工定製”“軍工品質”】

林陌深吸一口氣，拿出阿珍手寫的產品說明牌，立在桌上：

漁村電子——特區女工手工焊接

軍工品質，耐用可靠

支援人民幣結算

字寫得歪歪扭扭，但足夠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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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無人問津。

經過的人瞥一眼就走，連停都不停。偶爾有外商停下，拿起門鈴按一下，聽到“叮咚”聲，笑了：“玩具？”

林陌解釋：“這是門鈴，家庭用的……”

“我們有更好的。”外商擺擺手，走向上海無線電的展台。

到下午三點，林陌嗓子都說啞了，一個意向客戶都沒留下。

他癱坐在凳子上，看著手裏吃了一半的幹饅頭——早飯加午飯。

難道……真的不行？

“讓一讓！讓一讓！”幾個穿工作服的人推著平板車過來，車上堆著嶄新的電視機包裝箱。經過林陌展位時，箱子一角刮到了桌沿。

嘩啦——

五個門鈴樣品被掃到地上，塑料外殼裂了。

“哎！”林陌趕緊去撿。

推車的人頭也不回：“不好意思啊，地方小，擠著點！”

林陌蹲在地上，看著裂開的樣品，心裏那點希望也跟著裂了。

就在這時，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他麵前。

抬頭，是個穿白色長袍、戴頭巾的中年男人，留著濃密的鬍子，眼神很溫和。

“這個，”他指著地上的門鈴，“能修好嗎？”

說的是英語，帶著濃重的阿拉伯口音。

林陌趕緊站起來：“能！馬上就能！”

他抓起烙鐵，插上電源——展位唯一的插座，還是從隔壁陶瓷廠借的。

滋啦。

裂開的外殼用膠水粘好，鬆動的焊點重新補上。三分鍾，修好了。

林陌把門鈴遞給對方：“試試？”

阿拉伯人按下按鈕。

“叮咚。”

聲音清脆。

他又按了兩次，然後笑了：“有意思。這個……你們生產的？”

“是！深圳漁村電子廠，女工手工焊接，質量保證！”林陌趕緊遞上產品說明。

阿拉伯人接過，看得很仔細。

【市場趨勢預判觸發：檢測到中東客商興趣】

【提示：中東市場對廉價、耐用電子配件需求激增，可強調“軍工品質”】

“手工焊接，”阿拉伯人抬頭，“意思是……每個都不一樣？”

“外觀一樣，但每個焊點都是人工檢查，保證耐用。”林陌拿起一個樣品，用力在桌上敲了兩下——沒壞，“您看，很結實。”

阿拉伯人眼睛亮了。

“價格？”

林陌心髒狂跳：“人民幣結算，每個……兩元五角。”

這是他和阿珍算過的成本價，加20%利潤。

“兩元五角……”阿拉伯人沉吟，“如果我要五千個，多久能交貨？”

“一個月！”

“太慢。”阿拉伯人搖頭，“我下週就要離開中國。”

他看了眼手錶，似乎要走。

林陌腦子一熱：“如果……如果您能預付30%定金，我們三天內……可以先提供五百個樣品！”

阿拉伯人停下腳步。

“三天？五百個？”

“對！”林陌咬牙，“但需要您……今天下單。”

這是賭。漁村現在所有材料加起來，也湊不出五百個。

但他必須賭。

阿拉伯人盯著林陌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從隨身皮包裏掏出名片：“我叫阿卜杜勒，沙特商人。我喜歡你的效率。”

他抽出筆，在名片背麵寫下一行阿拉伯文：“這是我的酒店房號。明天上午十點，帶樣品來。如果質量合格……”

他頓了頓，笑了：

“我要五萬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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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捏著名片，手在抖。

五萬個！十二萬五千元！人民幣結算！

他幾乎要跳起來。

但下一秒，阿卜杜勒補充了一句：“不過，樣品必須和今天這個一樣——手工焊接，軍工品質。”

他拿起那個被摔過又修好的門鈴：“就要這個標準。”

說完，他轉身離開。

林陌站在原地，看著手裏的名片，又看看桌上剩下的十五個樣品。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樣品標準？

今天這個門鈴，之所以特別結實，是因為它被摔裂過，他用的是紅旗廠特種膠水粘的——那是劉工留下的最後一點庫存。

而漁村現在用的，是普通膠水。

更重要的是——

他清點了一下剩餘材料。

電容、電阻、二極體、塑料外殼……全部加起來，隻夠做兩千個。

五百個樣品？

三天？

材料差一半，膠水不對，人手不夠。

林陌後背開始冒冷汗。

遠處，阿卜杜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裏。

而更遠處，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花襯衫，蛤蟆鏡。

是梁少華的人。

他們停在上海無線電的展台前，和負責人談笑風生，然後……有意無意地，朝林陌這邊看了一眼。

領頭的那個，對著林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展廳的廣播突然響起：

“各位參展商請注意，今日閉館時間還有一小時，請抓緊時間……”

聲音在巨大的展廳裏回蕩。

林陌看著桌上的樣品，看著手裏的名片，看著遠處梁少華手下挑釁的笑容。

三天。

五百個樣品。

材料差一半。

對手在盯著。

他慢慢坐下，拿起那個被摔過的門鈴，握在手裏。

塑料外殼冰涼。

但焊點處，還留著電烙鐵的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