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71章 外匯困局

供電所的人前腳剛走，陳阿水後腳就衝進鐵皮棚，手裏捏著張單子，臉白得像紙：“林、林同誌……銀行……銀行來通知了！”

林陌正在教姑娘們怎麽用遊標卡尺——這是黃伯托人從香港捎來的新工具。他接過單子一看，心直接沉到穀底。

【中國銀行深圳分行通知】

事由：外匯賬戶凍結

依據：接到上級單位通知，貴公司賬戶（賬號：SZ-8407-）涉及可疑資金流動，根據《外匯管理條例》第三十二條，暫時凍結。*

凍結期限：待查。

下麵蓋著鮮紅的公章，日期就是今天。

“完了……”陳阿水腿一軟，癱坐在磚頭上，“沒有外匯，零件進不來，工廠……要停了。”

棚子裏瞬間安靜。

二十個姑娘全停下了手裏的活，齊刷刷看向林陌。阿珍手裏的卡尺“哐當”掉在工作台上。

林陌盯著那張通知單，手指捏得發白。

梁少華……動作真快。

而且這招夠毒——不斷電了，改掐外匯。電子廠沒進口零件，跟沒電一樣，都得死。

【係統提示：遭遇針對性打擊】

【外匯賬戶凍結，預計每月損失：無法采購零件（價值約3000港元），訂單無法履約（違約金5000元）】

【建議解決方案：申請外匯調劑】

“阿水叔，”林陌抬起頭，“村裏電話能打長途嗎？”

“能！供銷社有一部！”

“走！”

---

供銷社的電話是那種老式搖把子，黑色的，沉得像塊磚。林陌搖了三次才接通總機，又轉了四次，終於聽到了蘇白的聲音。

“林陌？”蘇白那邊很吵，好像在開會，“你怎麽這個點打電話？出事了？”

“外匯賬戶被凍結了。”林陌言簡意賅，“梁少華幹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等我一下。”蘇白說。接著是腳步聲、關門聲，背景音安靜下來，“現在你說，具體什麽情況？”

林陌把通知單內容複述了一遍。

“外匯管理條例第三十二條……”蘇白沉吟，“這條一般是查走私和洗錢的。梁少華這是想把你往‘經濟犯罪’上靠。”

“有解嗎？”

“有，但麻煩。”蘇白說，“中國銀行特區分行有個‘外匯調劑’試點——把你在香港的加工費留在香港賬戶，通過僑匯渠道折人民幣匯進來。但……”

“但是什麽？”

“匯率損失。”蘇白聲音沉重，“官方匯率是1港元兌0.45人民幣，但調劑渠道……要收15%的手續費。也就是說，你每賺100港元，到手隻有38塊多。”

林陌腦子裏飛快計算。

港商訂單加工費5000元，按這個匯率，到手隻有1900多。而買零件需要3000港元，折人民幣1350元……等於白幹？

不，是虧錢。

“還有其他辦法嗎？”他問。

“有。”蘇白頓了頓，“去廣州，參加秋交會。直接找能用人民幣結算的外貿公司，跳過香港中間商。”

秋交會……

林陌眼睛一亮。

廣交會，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每年春秋兩季在廣州舉辦。那是1984年中國外貿最大的視窗。

“但我沒參展資格。”他冷靜下來，“而且時間……秋交會還有一週就開了。”

“資格我可以幫你爭取。”蘇白說，“僑聯有內推名額。問題是——你拿什麽參展？漁村現在……有能賣的東西嗎？”

林陌回頭，看向鐵皮棚。

二十個姑娘還在眼巴巴地看著他。

“有。”他對著話筒說，“我們有‘特區速度’，有二十雙能創造奇跡的手。”

電話那頭，蘇白笑了。

“行，那我給你報名。三天後，廣州見。”

結束通話電話，林陌走出供銷社。

天已經黑了，漁村的燈火稀稀拉拉。但鐵皮棚裏還亮著燈——姑娘們沒走，還在練習焊接。滋啦滋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林老師，”阿珍迎出來，“怎麽樣了？”

“有辦法。”林陌沒細說，“但需要大家……再拚一把。”

他走進棚子，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看過來。

“現在，聽我說。”林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敲在心上，“咱們的外匯賬戶被凍了，零件進不來。但咱們的訂單還在，港商的錢還在。”

他頓了頓：

“我想去廣州，參加秋交會。直接找能用人民幣買咱們產品的客戶。但去之前，咱們需要——樣品。”

阿珍眼睛亮了：“什麽樣的樣品？”

“最好的樣品。”林陌說，“用咱們現有的零件，焊出能讓外國人眼睛一亮的東西。”

他從工作台上拿起一支焊好的二極體：

“就從這個小東西開始。”

---

接下來三天，漁村進入了瘋狂模式。

白天，姑娘們繼續練習焊接，阿珍把黃伯教的所有技巧全掏出來。晚上，林陌帶著她們研究樣品——不是簡單的二極體，而是組合電路：閃光燈、門鈴、甚至簡易計算器。

材料不夠，陳阿水發動全村去深圳的電子垃圾場“淘寶”。老漁民們翻遍廢品堆，撿回一堆破收音機、舊電視機，拆出能用的電容、電阻、晶片。

第三天晚上，第一件完整樣品出爐了。

是個電子門鈴。

按下去，會發出“叮咚”聲，還能調音量。

簡陋，但能用。

“這個……”阿珍捧著自己焊的電路板，手在抖，“能行嗎？”

“不知道。”林陌如實說，“但這是咱們現在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

他看了眼棚子角落——那裏堆著二十個連夜趕工出來的樣品，每個都用報紙包好，裝進紙箱。

明天一早，他就要帶著這箱“土特產”，去廣州闖秋交會。

“林老師，”陳阿水蹲在門口抽煙，憂心忡忡，“我聽說秋交會……全是國營大廠。咱們這小作坊的東西，人家看得上嗎？”

“看不上也得去。”林陌說，“這是唯一的路。”

夜深了。

姑娘們陸續回家休息，棚子裏隻剩林陌和阿珍。

“林老師，”阿珍忽然問，“要是……要是秋交會也失敗了，怎麽辦？”

林陌沒馬上回答。

他看向窗外，遠處的海麵漆黑一片，但漁船的燈火星星點點。

“那就再想辦法。”他說，“路是人走出來的。一條走不通，就換一條。”

阿珍點點頭，沉默了會兒，小聲說：“我媽說……謝謝你。自從我開始學技術，她抓藥的錢，夠了。”

她站起來，從工作台下掏出個小布包，塞給林陌。

“這是我媽曬的魚幹，路上吃。”

說完，她轉身跑了。

林陌開啟布包，裏麵是十幾條小魚幹，曬得金黃。

他捏起一條，放進嘴裏。

鹹，但很香。

---

第二天天沒亮，林陌就背著樣品箱出發了。

陳阿水找來的拖拉機突突突地送他到羅湖火車站。臨上車前，老支書抓著他的手：“林同誌，全村……等你好訊息。”

火車開動。

林陌坐在硬座車廂裏，抱著樣品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特區景象。

腦海裏，係統開始倒計時：

【秋交會任務開啟】

【目標：獲得人民幣結算訂單，金額不少於20000元】

【剩餘時間：7天】

【特殊提示：檢測到競爭對手梁氏貿易公司也將參展】

火車駛過深圳河。

對岸就是香港。

林陌摸了摸箱子。

這場仗，從深圳打到廣州。

而且對手，已經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