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66章 深水埗的黎明

“從後門走！”

黃伯的反應快得不像個老頭。他一把扯下工作台上的圖紙塞進懷裏，抓起工具箱就往後衝。阿海拽著林陌跟上，三人衝進堆滿廢電路板的雜物間。

後門是扇生鏽的鐵門，阿海踹了兩腳才踹開。

門外是條窄巷，堆著垃圾袋，餿味撲鼻。遠處已經傳來砸門聲和廣東話的吼叫：“姓林的！出來！”

“這邊！”黃伯像隻老貓，靈活地翻過一道矮牆。

林陌和阿海跟著翻過去，落地時差點踩到一隻野貓。貓尖叫著竄走，巷子裏的狗開始狂吠。

“完蛋……”阿海臉都白了，“他們肯定聽見了！”

“別停！”黃伯頭也不回，鑽進另一條更黑的巷子。

三人在迷宮般的小巷裏狂奔。林陌的心髒快要跳出喉嚨，腦子裏係統在瘋狂刷屏：

【追蹤者距離：50米……40米……】

【建議：分散注意力！】

林陌猛地刹住腳步，抓起路邊一個空鐵皮桶，用力扔向反方向的巷口。

哐啷——！

巨響在夜色裏炸開。

追兵的腳步果然遲疑了一瞬。

“快！”黃伯已經推開一扇虛掩的木門。

門後是家通宵營業的茶餐廳，幾個夜班工人正在吃雲吞麵。黃伯徑直走到最裏麵的卡座，三人擠進去，拉上布簾。

外麵傳來追兵跑過的腳步聲。

漸行漸遠。

卡座裏安靜得隻剩下喘氣聲。

黃伯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盯著林陌：“劉工……還活著？”

“去年冬天走的。”林陌低聲說，“走前，他把筆記給了我。”

黃伯沉默了很久。

窗外，深水埗的霓虹燈在雨霧裏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那老倔驢，”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當年在技校，他是班長，我是副班長。他說要回內地搞建設，我說要留在香港賺錢。吵了一架，三十年沒見。”

他從懷裏掏出那張圖紙，攤在油膩的桌麵上。

是一張手繪的電路板設計圖，線條工整得像印刷品。

“這是他當年設計的，”黃伯的手指拂過圖紙，“多功能農用控製器。可惜，生不逢時。”

他抬頭看林陌：“所以，你現在想幹什麽？建電子廠？在深圳？”

“對。”林陌深吸一口氣，“漁村有場地，有女工，缺技術、缺零件、缺銷路。”

黃伯笑了，笑裏帶著嘲諷：“你知道現在香港的電子廠都在幹什麽嗎？”

“往北遷。”林陌接話，“香港人工貴，地皮貴。深圳人工便宜，政策優惠。但小廠沒門路，大廠看不上漁村這種地方。”

黃伯挑眉：“你倒清楚。”

“所以需要您牽線。”林陌身體前傾，“我們不做大，就做‘來料加工’——香港廠給零件、給圖紙，我們負責組裝，收加工費。這是政策允許的。”

茶餐廳的掛鍾滴答走著。

黃伯慢條斯理地倒了三杯凍檸茶，推過來兩杯。

“你說對了一半。”他抿了口茶，“來料加工確實可行。但你們需要一樣東西——深圳本地有進出口權的公司做視窗。沒有這個，零件進不來，成品出不去。”

林陌心頭一緊：“這種公司……”

“很少。而且大部分被關係戶把持。”黃伯看著窗外，“不過……我倒是知道一家。‘深圳華僑企業發展公司’，僑聯下屬的，還算幹淨。”

他從工具箱底層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壓在桌上。

名片已經泛黃，但字跡清晰：陳國華，總經理。

“老陳是我表弟，”黃伯說，“十年前回的深圳。他那人……死腦筋，但講原則。你去找他，提我的名字。”

林陌拿起名片，手指微微發顫。

【係統提示：關鍵突破口找到！】

【下一步：聯係華僑企業公司，建立合作視窗】

【倒計時：72小時】

窗外傳來警笛聲。

阿海緊張地扒開布簾縫往外看：“好像是警察在查身份證……”

“你們該走了。”黃伯站起來，“從後廚出去，有條小路通碼頭。”

他頓了頓，看著林陌：“小子，劉工把筆記給你，是信你。別讓他失望。”

林陌重重點頭。

三人從後廚溜出，果然有條堆滿菜筐的小巷。走到巷口，黃伯忽然叫住林陌。

“對了，”他說，“如果老陳問你要什麽，你就說——‘我們要做的，不是賺錢的生意，是做人的生意’。”

雨開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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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邊，黑叔的小船還藏在礁石後。看見林陌回來，他鬆了口氣：“再不回來，天都要亮了！”

三人跳上船。

回程比來時更緊張。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水警的巡邏艇增加了班次。黑叔不得不繞了個大彎，躲進一片長滿紅樹林的淺灘。

“得等天黑才能走了。”黑叔擦著汗，“現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小船藏在樹蔭下，蚊蟲嗡嗡作響。阿海累得直接躺倒，林陌卻睡不著。他掏出那張名片，翻來覆去地看。

華僑企業公司……陳國華……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蘇白！省僑聯的蘇白，她一定能聯係上這家公司！

可怎麽聯係？荒島，小船，1984年。

“黑叔，”林陌問，“這附近有沒有……能打電話的地方？”

黑叔像看傻子一樣看他：“這是荒島！連鬼都沒有！”

林陌頹然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

下午三點，阿海忽然坐起來：“林老師，你看那是什麽？”

林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遠處海麵上，漂著個橘黃色的東西。

是救生圈？

不，是……浮標？

黑叔眯眼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那是漁政的導航浮標！上麵有……有海事電話！”

林陌眼睛亮了。

“能遊過去嗎？”

“兩百米，水流急。”黑叔皺眉，“而且電話有沒有電，不好說。”

“試試。”林陌已經開始脫外套。

【係統提示：高風險行為——溺亡概率15%】

【但若成功，可提前48小時建立聯係】

他跳進海裏。

水比想象中冷，浪也大。林陌咬著牙往前遊，耳邊全是海浪的轟鳴。遊到一半，腿開始抽筋，他嗆了口水，差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阿海也跳下來了。

“林老師！我來幫你！”

兩人互相攙扶著，終於遊到浮標邊。浮標上果然有個防水電話盒，上麵印著“緊急通訊”四個字。

林陌顫抖著手開啟盒子。

電話是好的！還有電！

他撥通了蘇白留給他的北京號碼。

嘟——嘟——

“喂？”蘇白的聲音傳來，帶著詫異，“林陌？你在哪？怎麽用海事電話？”

“蘇姐，長話短說。”林陌喘著氣，“我需要你聯係深圳華僑企業發展公司，一個叫陳國華的老總。就說……就說漁村有個扶貧專案，想做‘來料加工’，問他有沒有興趣合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蘇白幹脆利落，“給我兩個小時。你怎麽聯係？”

“我……”林陌看著茫茫大海，“我晚上回漁村，再給你打。”

結束通話電話，他和阿海癱在浮標上。

夕陽把海水染成金色。

“林老師，”阿海忽然問，“咱們真能……建起工廠嗎？”

林陌看著遠方深圳的方向。

“能。”

一定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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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後，小船終於再次起航。

這次運氣不錯，躲過了所有巡邏艇。離漁村碼頭還有一海裏時，黑叔忽然豎起耳朵：“什麽聲音？”

林陌也聽到了。

是引擎聲，而且不止一艘。

探照燈的光柱突然從側麵打過來，把小船照得無所遁形。

兩艘快艇一左一右包抄過來，艇上的人穿著黑色夾克，手裏拿著……

對講機？

領頭那艘快艇上，一個熟悉的身影站起來，舉著喇叭：

“林陌——！”

是梁少華的聲音。

“荒島上的滋味怎麽樣？”他笑得很開心，“現在，咱們能好好談談合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