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65章 偷渡夜航

林陌衝到碼頭時，腿都軟了。

不是累的，是嚇的——十幾條小漁船漂在漆黑的海麵上，每條船上都站著兩三個姑娘，阿珍正在最前麵那條船上揮手：“林老師！這邊！”

“你們瘋了？！”林陌壓低聲音吼，“快回來！”

“不回！”阿珍的聲音在夜風裏發顫，但很堅決，“梁少華卡你批文，我們就去香港找不要批文的渠道！”

“香港是資本主義社會！你們去了連路都不認識！”

“我認識！”船尾傳來另一個聲音。

林陌眯眼一看，是個麵板黝黑、滿臉皺紋的老船工，正蹲在船尾抽煙袋鍋子。

“黑叔？”陳阿水氣喘籲籲追上來，“你、你怎麽也跟著胡鬧！”

黑叔吐出一口煙：“阿珍她爸，當年救過我的命。她娘病了沒錢抓藥，我不能眼看著。”

他敲了敲煙袋：“林同誌，你要真想去香港，我送你。這海路我走了三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摸過去。”

林陌看著海麵。

又看著船上那些姑娘——最小的才十六歲，抱著包袱的手在發抖，但眼睛亮得嚇人。

係統正在瘋狂計算：

【偷渡風險：極高（水警巡邏概率80%，被抓後果：遣返 勞教）】

【阿珍等人安全抵達香港的概率：不足30%】

【但若成功……】

【建議：親自帶隊，降低風險】

林陌一咬牙。

“黑叔，船能坐幾個人？”

“擠擠，四個。”黑叔站起來，“多了容易翻。”

“阿珍，你留下。”林陌跳上碼頭邊的破木船，“帶姑娘們回去。我跟你黑叔去。”

“不行！”阿珍急了，“香港我熟！我堂舅……”

“你堂舅要真靠得住，你媽就不會病得買不起藥！”林陌打斷她，“聽話。如果三天後我沒回來，你就帶大家……另謀出路。”

他說完，轉頭看向黑叔：“走！”

陳阿水還想說什麽，林陌已經解開纜繩。

小漁船像片葉子，悄無聲息地滑進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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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風，比想象中還要冷。

林陌蹲在船頭，死死抓著濕漉漉的船舷。黑叔在後麵搖櫓，動作慢得讓人心焦，但船行得異常平穩。

“別怕，”黑叔聲音沙啞，“這趟水道，我年輕時走過幾百趟。”

“運什麽？”林陌忍不住問。

“運人，運貨，運收音機，運鄧麗君的磁帶……什麽都運過。”黑叔笑了，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改革開放前，這叫‘投機倒把’。現在嘛，叫‘搞活經濟’。”

遠處忽然亮起探照燈。

光束掃過海麵，離他們不到一百米。

林陌渾身繃緊。

黑叔卻不動聲色地把櫓一偏，小船悄無聲息地滑進一片礁石陰影裏。

探照燈掃過，一無所獲。

“水警的巡邏路線，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黑叔壓低聲音，“他們換班時間是九點半，有十分鍾空檔。咱們就趁那十分鍾，衝過去。”

林陌看了眼手錶：九點二十八。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

【係統提示：進入高風險區域】

【建議：保持靜止，屏住呼吸】

時間一秒一秒地爬。

九點二十九。

九點三十！

“走！”黑叔猛地搖櫓。

小船像箭一樣射出去。

探照燈剛好轉開，船身擦著光柱邊緣衝過。林陌甚至能看見巡邏艇上的人影——在抽煙，說笑，完全沒注意到眼皮底下有條小船。

十分鍾後，小船已經駛入香港水域。

林陌鬆了口氣，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到了。”黑叔把船靠在一處荒廢的小碼頭，“前麵就是深水埗。林同誌，你找什麽人？”

林陌掏出劉工的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那裏用鋼筆寫著一個地址：深水埗鴨寮街147號，黃伯。

還有一行小字：此人脾氣古怪，但技術頂尖。提我名字，或許有用。

“鴨寮街，”黑叔皺眉，“那地方亂得很。我陪你去？”

“不用。”林陌跳上碼頭，“黑叔，你先回去。三天後，還是這個時間，這個碼頭見。”

黑叔點點頭，小船又悄無聲息地滑進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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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的夜，和深圳完全是兩個世界。

霓虹燈招牌擠得密密麻麻，賣電器的、修手錶的、翻新電視的……空氣裏都是焊錫和機油的味道。林陌按地址找到147號，卻是一家關門歇業的茶餐廳。

他敲了半天門，隔壁五金店的老闆探出頭：“找誰啊？”

“請問，黃伯是住這兒嗎？”

“黃伯？”老闆撓撓頭，“搬走啦！三個月前就搬了，說是兒子接他去加拿大享福。”

林陌心裏一沉。

唯一的線索，斷了。

他站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廣東話、英語、潮州話混在一起，吵得他腦子發懵。

【係統提示：關鍵人物丟失】

【建議：啟用備用方案……搜尋中……】

突然，係統界麵亮起一個綠色光點。

光點在地圖上閃爍，標注著：【檢測到關聯人物——阿海（閩南青石村），當前位置：深水埗福榮街32號“永興電子廠”】

林陌眼睛亮了。

阿海！那個在青石村跟著他修路、後來去香港打工的小夥子！

他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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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電子廠是棟五層舊樓，深夜了還在加班，每扇窗戶都亮著燈。

林陌衝進一樓車間，震耳欲聾的機器聲撲麵而來。流水線上，幾十個工人在組裝收音機，空氣裏全是塑料熔化的刺鼻味。

“找誰？”門衛攔住他。

“我找阿海！從閩南來的！”

門衛用對講機喊了幾聲。幾分鍾後，一個穿著工裝、滿手油汙的年輕人跑下樓。

看見林陌，阿海愣住了。

“林、林老師？！”他眼睛瞪得滾圓，“您怎麽來香港了？！”

“說來話長。”林陌抓住他胳膊，“阿海，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黃伯的老師傅？做電子元件的？”

“黃伯？”阿海想了想，“是不是瘦瘦的，戴老花鏡，左手缺根小指頭？”

“對！就是他！”

“他就在我們廠啊！”阿海說，“在四樓維修部當顧問！我帶你上去！”

林陌心頭狂喜。

兩人衝上四樓。

維修部裏，一個瘦小的老頭正趴在顯微鏡前修電路板。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抬：“阿海啊，不是說了下班別來煩我……”

“黃伯，”林陌深吸一口氣，“是劉工讓我來的。”

老頭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老花鏡後麵的眼睛，銳利得像鷹。

“哪個劉工？”

“紅旗機械廠的劉工。他說，提他名字，或許有用。”

黃伯盯著林陌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那個老倔驢……”他歎了口氣，“說吧，找我什麽事？”

林陌正要開口。

窗外，街道對麵突然閃過幾道手電筒的光。

幾個人影正從一輛麵包車上跳下來，領頭那個——

蛤蟆鏡，花襯衫。

是梁少華的手下。

他們直奔電子廠大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