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61章 羅湖關口的衝擊

林陌一腳踏出羅湖火車站，差點被眼前的景象閃瞎。

左邊是漫天飛舞的黃色塵土，十幾台推土機吼得像要拆了地球。右邊是竹竿搭起的腳手架叢林，工人們像螞蟻一樣掛在半空，敲打聲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鬧。正前方，一麵三層樓高的紅底白字標語劈頭蓋臉砸過來——“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好家夥……”林陌拎著人造革旅行包，感覺像是穿越到了某個正在爆炸的未來世界。

褲腿突然一緊。

“林同誌？是北京來的林同誌不？”一個麵板黝黑、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人蹲在出站口水泥墩旁，手裏舉著半張皺巴巴的報紙，上麵用毛筆歪歪扭扭寫著“接林陌”。

林陌低頭，看見對方腳上那雙解放鞋破得露出兩個大腳趾。

“我是林陌。您是？”

“哎呀可算等著了！”男人彈起來，一把握住林陌的手，力氣大得像是鉗子，“我是漁村公社前進生產隊的隊長，陳阿水！叫我阿水就行！”

他拽著林陌就往泥巴路裏鑽。

路是真·泥巴路。林陌那雙在沈陽買的皮鞋，三步就裹成了兩坨泥球。陳阿水邊走邊唸叨：“林同誌莫嫌棄哈，我們這兒天天搞建設，路就這樣。對了，您吃飯沒？公社食堂中午有鹹魚……”

話沒說完，一輛泥頭車轟隆隆擦身而過，濺起的泥漿給兩人來了個免費淋浴。

林陌抹了把臉，嚐到了特區泥土的滋味——一股子柴油混著海腥的怪味。

“陳隊長，”他喘著氣，“咱們村現在什麽情況？”

陳阿水腳步頓了一下，背影忽然有點佝僂。

“能跑的……都跑了。”他指著遠處那些腳手架，“後生仔全去蓋樓了，一天能賺三塊五！村裏就剩三十幾戶，老的老，小的小，還有一堆帶娃娃的婦女。”

他踢開路邊一個空罐頭盒：“去年全隊出海打漁，攏共賣了四萬八千塊。分到每家，不夠買台電視機。”

林陌心裏咯噔一下。

【新任務載入中……】

【特區試驗田：一年內在深圳寶安縣漁村公社建成一個年產值百萬元的村辦企業。】

【任務獎勵：市場趨勢預判（初級）】

【當前進度：0/1,000,000元】

【備注：檢測到極端困難開局，啟用“新手保護期”延長——首月無失敗懲罰。祝您好運。】

林陌差點被口水嗆到。

一百萬？在一個人均年收入不到五百的漁村？

陳阿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苦著臉轉頭：“上頭的幹部說您有本事，在陝北種蘋果都能種出金子。可我們這兒……唉，海裏撈不出電視機啊。”

兩人拐進一片鐵皮棚區。

說是“村”，其實就是幾十間用廢鐵皮、破木板和塑料布搭起來的窩棚。幾個光屁股小孩在汙水溝邊玩泥巴，看見生人，哧溜全躲到棚子後麵，隻露出一雙雙黑溜溜的眼睛。

“到了。”陳阿水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鐵皮門，“您先住這兒，條件艱苦，但幹淨！我婆娘昨天剛打掃過！”

棚屋大約六平米，一張木板床，一張瘸腿桌子，還有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臉盆。

林陌放下行李，陳阿水搓著手：“那您先休息，我去公社匯報……”

“陳隊長，”林陌叫住他，“村裏有沒有年輕人……稍微讀過書的？或者手巧的？”

陳阿水眼睛一亮：“有！阿珍！我堂侄女，高中沒讀完，但手巧得很！她就在……”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婦女的尖叫和摔東西的聲音。

兩人衝出去。

隔壁棚屋門口，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少女正死死護著懷裏一個鐵皮盒子，對麵是個叉腰罵街的中年婦女：“……整天搞這些資本主義破爛！早晚抓你去派出所！”

“怎麽回事？”陳阿水擠進去。

少女抬起頭，林陌看見一張曬得微黑卻清秀的臉，眼睛紅著但倔強地瞪著：“二嬸，我靠手藝吃飯，不偷不搶！”

“手藝？呸！”婦女啐了一口，“搞那些香港來的破零件，早晚出事！”

林陌看向少女懷裏的鐵皮盒。

盒蓋掀開一條縫，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電晶體、電容和五顏六色的電線。

【產業洞察觸發：檢測到電子元件組裝潛力。初步評估：技術粗糙，但學習能力強。建議方向：承接香港低端電子產業轉移。】

“阿珍，”陳阿水壓低聲音，“你又去弄那些……”

“我要賺錢供弟弟讀書！”阿珍聲音發顫，“阿爸出海沒了，媽病著，我不搞這個，全家餓死嗎？”

林陌心裏一動。

他正要開口，陳阿水忽然拽了他一把，眼神示意快走。

回到棚屋，陳阿水關上門才歎氣：“林同誌，您別見怪。阿珍搞的那些零件……來路不幹淨。”

“走私的？”

“比那還麻煩。”陳阿水壓低聲音，“是‘梁老闆’的人散出來的貨。那幫人……惹不起。”

梁老闆？

林陌還沒細問，陳阿水已經匆匆告辭了。

夜幕降臨，特區工地的探照燈把天空照成橘紅色。林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開啟旅行包準備整理東西。

那包從紅旗廠帶來的扳手沉甸甸的。

他解開油布，忽然一愣。

扳手堆裏，夾著一張對折的小紙條。

展開，上麵是用鉛筆寫的兩行字：

“深圳水深，小心姓梁的。”

落款處，是一個寫得極其潦草、幾乎認不出的字——

像是“馬”。

林陌盯著紙條，後背莫名其妙發涼。

老馬？紅旗廠那個副廠長？他怎麽會知道深圳的事？這個“姓梁的”又是什麽人？

棚屋外，夜風卷著工地的喧囂呼嘯而過。

遠處隱約傳來船隻的汽笛聲，飄在1984年特區燥熱的空氣裏。

林陌把紙條攥在手心，聽見腦海裏的係統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檢測到潛在威脅訊號。建議：盡快建立本地情報網路。】

他躺回床上，盯著鐵皮屋頂縫隙裏漏下的燈光。

所以，這一百萬的賭局裏……對手已經先手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