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60章 紅旗不倒

全廠大會在車間開。沒有主席台，林陌就站在那台老衝床上——當初他差點摔下來的地方。

五百多號人黑壓壓站了一片。陽光從破屋頂漏下來，照在工人們洗得發白的工裝上，照在婦女們補丁摞補丁的圍裙上，照在孩子們髒兮兮卻亮晶晶的眼睛裏。

林陌看著這些臉，喉嚨發緊。

他清了清嗓子，話筒“滋啦”響。

“今天說兩件事。”

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裏回蕩。

“第一件——”他舉起一份檔案，“紅旗機械廠，從今天起，正式改製為‘紅旗工業合作社’。”

人群嗡地一聲。

“啥意思？”有人問。

“意思就是——”林陌提高音量，“咱們工人，自己當家作主！每人按工齡、按技術、按貢獻，折算成股份。年底分紅，多勞多得！”

張建國在人群最前麵，拳頭攥得緊緊的。

“第二件。”林陌頓了頓，“我……要走了。”

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走？去哪兒？！”小劉第一個喊出來。

“深圳。特區。”林陌聲音很穩，“但不是扔下大家。紅旗合作社和我的‘扶貧基金’永久合作——每年利潤的10%，反哺貧困地區。這是合同，馬書記公證。”

他拿出兩份檔案，遞給台下的馬書記。

老馬接過，手在抖。他戴上老花鏡看了半晌，抬頭時眼圈紅了：“林陌同誌……你這是……”

“這是我該做的。”林陌跳下衝床，走到人群中間，“紅旗廠活了，是靠大家的手，大家的汗。我隻不過……點了把火。”

他看向張建國：“張師傅，您是八級鉗工，技術最好。合作社的技術總監，您來當。”

老張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周姐。”林陌轉向周曉梅，“您心細，人緣好。合作社的工會主席兼後勤部長，非您莫屬。”

周曉梅捂住嘴，眼淚吧嗒吧嗒掉。

“馬書記還是理事長。小劉你們年輕人，要挑大梁。”林陌一個個看過去，“德國客商的生產線引進，我已經跟省裏談妥了——特事特辦，一週內批文下來。”

人群炸了。

“真的？！”

“生產線能進了？！”

“那咱們……”

“咱們能造出世界一流的產品！”林陌聲音陡然拔高，“不隻是鋤頭鐵鍬！未來，咱們要造農機，造裝置，造出口創匯的拳頭產品！”

掌聲雷動。

但掌聲裏，有啜泣聲。

幾個老工人抹著眼睛。婦女們互相拉著手。孩子們不懂大人為什麽哭，也跟著癟嘴。

林陌走到張建國麵前，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那枚生鏽的“工業學大慶”獎章。

“張師傅，這個……還給您。”

老張接過獎章，握在手裏，硌得掌心生疼。他盯著林陌，看了很久，突然“啪”地立正，敬了個軍禮。

標準的，退伍老兵式的軍禮。

林陌也立正，回禮。

兩個男人，在車間的陽光裏，像兩尊雕像。

---

臨行前夜，林陌把宿舍收拾幹淨。人造革行李箱攤在床上，裏麵沒幾件衣服——大多是劉工的筆記、各種合同影印件、還有那遝工人湊的鈔票。

他數了數，還剩六百多塊。

用紅紙包好，寫上“合作社應急基金”，塞在枕頭底下。

門被敲響了。

周曉梅站在外麵，手裏捧著個布包。眼睛還是紅的，但笑了：“給你……路上用。”

開啟，是一套嶄新的工具：扳手、鉗子、螺絲刀，鋼口鋥亮，手柄纏著防滑膠布。

“廠裏新出的樣品。”周曉梅輕聲說，“張師傅親手打的鋼，我纏的把。帶著……用得上。”

林陌接過，沉甸甸的。

“謝謝。”

“該我們謝你。”周曉梅聲音哽咽，“沒有你，紅旗廠……就沒了。”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

“林陌。”她第一次直呼其名，“保重。”

說完，快步離開。

腳步聲在走廊裏漸遠。

林陌關上門，把工具小心收進行李箱。

【係統提示：任務完成度評估】

【主線目標：將紅旗廠轉型為年利潤50萬元以上企業→ 超額完成（當前月利潤已達8.5萬元）】

【獎勵發放：技術藍圖·小型農機設計圖（完整版）已解鎖】

【新技能啟用：中級工業設計（可優化現有生產線效率 30%）】

【下一階段任務：深圳經濟特區，72小時後開啟】

光幕在眼前展開，但林陌沒細看。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紅旗廠。

車間還亮著燈——夜班工人在趕德國訂單。家屬樓的窗戶裏透出溫暖的黃光，收音機裏隱約傳來《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的歌聲。

遠處，廠區大門口那麵紅旗，在夜風裏獵獵作響。

褪色了，但沒倒。

---

火車是早晨六點的。

天還沒亮透，站台上卻站滿了人。紅旗廠的工人、家屬，甚至周邊幾個廠聽說訊息趕來的代表，黑壓壓一片。

張建國擠到最前麵，塞給林陌一個飯盒：“路上吃。豬肉白菜餡餃子，周姐包的。”

鐵飯盒還燙手。

林陌接過，點點頭。

汽笛響了。

他拎起行李箱，踏上列車踏板。回頭，看了一眼人群。

周曉梅在抹眼淚。小劉在揮手。馬書記鄭重地點頭。

張建國又敬了個禮。

林陌也抬手，揮了揮。

車門關閉。火車緩緩啟動。

站台上的人群跟著車跑，揮手，喊話。聲音被車輪聲淹沒，但口型能看清：

“保重——”

“常回來——”

“紅旗廠永遠是你家——”

林陌站在車窗邊，一直揮著手，直到站台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地平線。

他坐回座位，開啟飯盒。

餃子還溫熱。吃了兩個，第三個咬下去，硌到牙。

吐出來一看——是個五分錢硬幣。

北方習俗：出門餃子回家麵，餃子裏包硬幣，寓意“財源滾滾”。

林陌捏著那枚硬幣，看了很久。

陽光從車窗斜射進來，照得硬幣上的國徽閃閃發光。

他小心地收進內兜，貼著胸口放好。

然後，他翻開劉工的筆記本——準備在路上再研究研究那些圖紙。

剛翻開，就掉出一張紙。

不是筆記裏的。

是李廠長那封信裏夾帶的，模糊的合影照片。

林陌之前沒細看。現在陽光正好，他仔細辨認。

照片是1982年某次內部會議的合影。前排坐著七八個人，都是幹部模樣。後排站著的……

他的目光停在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臉上。

這人站在後排最右邊，不太起眼。但林陌認得——是趙副主任。

而站在趙副主任旁邊，隔了兩個人的……

是省機械廳廳長，趙衛國。

兩人麵容有七分相似。

照片背麵那行小字，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兄弟鬩牆，各為其主。”

林陌渾身發冷。

兄弟？

趙副主任和趙衛國……是兄弟？

他猛地想起趙副主任那些意味深長的話：“路還長”“幹票大的”“東北的冬天可長著呢”……

還有孫秘書那句：“廳長讓我轉達……”

難道……

【係統紅色預警：檢測到高層派係鬥爭痕跡】

【關聯分析：趙建國（體改委副主任，改革派）←兄弟→趙衛國（機械廳廳長，保守派）】

【推論：你已成為兩派博弈的棋子/籌碼】

【下一站深圳，可能是趙衛國勢力範圍（寶華廠所在地），危險等級：高】

光幕瘋狂閃爍。

林陌盯著照片，盯著那行字。

火車轟隆前行，窗外是1984年東北正在蘇醒的田野。

而前方，深圳特區在等待。

那裏有機遇，有訂單，有改革開放最前沿的浪潮。

也有……更深的漩渦。

林陌緩緩收起照片。

他望向窗外。

陽光刺眼。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也許剛剛開始。

而係統界麵最下麵，悄然浮現一行新字：

【新任務發布倒計時：71小時58分】

【地點：深圳】

【目標：未知】

【風險：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