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燃盯著那張證件看了三秒,然後把它推回給秦肅。
“偽造的。”他說,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意外,“國安係統冇有這個部門編號。而且‘特案顧問’這個頭銜太模糊,像從九十年代港片裡抄來的。”
秦肅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一絲極淡的驚訝,隨即轉為更深的審視。他收回證件,冇有辯解,隻是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張照片。
這次是彩色的,拍得很清晰:昨天下午,葉燃蹲在舊貨店門口看手機,背景裡“旺鋪招租”的紙條在風中飄動。照片右下角有時間水印:2026年2月16日,16:28。
“誰拍的?”葉燃後背發涼。
“我。”秦肅說,“從昨天下午三點開始,我就在街對麵那家奶茶店二樓。你喝了五瓶礦泉水,接了四個催債電話,看了十七次和林晚的聊天記錄。哦,還摔了一箇舊鬧鐘——1978年產的‘紅星牌’,市場價現在能賣到八百塊,如果你冇摔的話。”
葉燃的手指在桌下攥緊。這個人監視了他一整天,而自己毫無察覺。
“為什麼?”
“因為今天,丙午年除夕,是啟動日。”秦肅將父親的手稿在桌上攤開,指向其中一頁的邊緣。那裡有一行用極細的鉛筆寫的小字,葉燃之前冇注意到:
“四十八年一輪迴,丙午逢馬,煙火重燃。若吾兒見此稿,則時機已至。舊貨店地下,三尺三寸,有鐵盒。鑰匙在《運程》封麵夾層。”
葉燃猛地想起那本《丙午年運程》。他衝回剛纔的座位,從紙箱裡翻出那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麵是簡陋的印刷:一匹奔馬踏著祥雲,背景是綻放的煙火。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剝開封麵邊緣——裡麵果然有一層薄薄的夾層。
冇有鑰匙,隻有一張對摺的捲菸紙。
展開,上麵是父親熟悉的字跡,用藍黑墨水寫的,比手稿上的字更穩:
“小燃,如果你看到這個,我大概已經不在了。彆難過,這是我選的路。鐵盒裡的東西,能解釋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記住三件事:第一,彆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給你這張紙的人。第二,故事必須由你寫完。第三,丙午年的煙火大會,千萬彆去。”
葉燃抬頭看向秦肅:“煙火大會?”
“濱海市每年正月十五的元宵煙火大會,”秦肅說,“但今年不同。市裡為了慶祝新建成的地標‘濱海之眼’摩天輪,把煙火規模擴大了三倍,邀請了國際團隊設計。正月十五晚上八點,在舊港區舉辦。”
“舊港區…”葉燃腦中閃過剛纔那張照片——父親年輕時合影的建築背景,就是舊港區的老碼頭倉庫。
“你父親在1978年參與的項目,代號‘丙午煙火’。”秦肅壓低聲音,“表麵上是濱海市為慶祝改革開放舉辦的第一屆大型煙火表演,實際上是一個秘密實驗。具體內容,鐵盒裡應該有記錄。”
葉燃看了眼手機,淩晨一點十七分。雨雪停了,街道寂靜得像墳墓。
“現在去舊貨店。”
“等等。”秦肅按住他正要合上的筆記本電腦,“先把剛纔寫的上傳。”
“什麼?”
“你每寫完一章,就上傳到網上,公開。”秦肅的表情嚴肅得可怕,“這是保護你的方式。如果隻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會死。如果全世界都能看見,想讓你閉嘴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葉燃盯著他:“你在利用我當誘餌。”
“我在讓你活命。”秦肅毫不迴避他的目光,“你父親當年就是太相信保密協議,把所有東西都藏在心裡,結果呢?四十八年後,他的兒子在除夕夜被堵在網吧裡,賬戶上隻有三百塊錢,還被人監視。”
這話像一記悶棍。葉燃沉默了幾秒,然後快速將第一章複製,粘貼到一個新建的部落格裡。部落格名就叫“燃儘”,簡介隻有一句:“一個真實的故事,如果你看到了,
點擊釋出。
幾乎在同時,包間的燈閃爍了一下。
不是電壓不穩的那種閃爍,而是有規律的:三短,三長,三短。
SOS。
葉燃和秦肅對視一眼。秦肅猛地起身,拉開包間的門——走廊空無一人,大廳裡的鍵盤聲不知何時也停了。整間網咖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走。”秦肅抓起公文包,拽著葉燃就往消防通道衝。
他們剛推開安全門,就聽到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正快速上樓。秦肅立刻改變方向,拉著葉燃往樓上跑。網咖在四樓,上麵還有兩層是廢棄的辦公區。
“去天台。”葉燃記得這棟樓的天台門常年不鎖。
五樓堆滿破桌椅,灰塵嗆人。六樓更糟,滿地建築垃圾。天台的門果然隻用一根鐵絲擰著,秦肅一腳踹開。
淩晨的寒風灌進來,葉燃打了個哆嗦。天台上視野開闊,能看見半個濱海市。除夕的燈火尚未熄滅,街道上偶爾有車輛駛過,但這座網咖所在的舊街區,黑暗得像被世界遺忘了。
追兵已經上了六樓。手電光在樓梯間晃動。
“這邊。”葉燃衝向天台邊緣——相鄰的另一棟樓,間隔大約兩米,高度矮半層。他小時候在這片街區混,知道這些老樓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