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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雪夜行軍
錢旺犧牲的第三天，敵軍發動了冬季攻勢。
不知道是誰泄露了他們的位置，大批敵軍開始向基地逼近。偵察兵老許跑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喘得說不出話。
“多……多少人？”
老許緩過氣來，說：“三路。至少一千。”
李牧雲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一千人，三十多人。三十比一。
硬拚不可能，隻能跑。
“收拾東西。”他說，“十分鐘後出發。”
所有人開始收拾。帳篷、乾糧、彈藥、傷員，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銷毀。老鄭帶人把剩下的物資藏到另一個洞裡，洞口用石頭封起來，做了偽裝。
十分鐘後，隊伍出發了。
天很黑，沒有月亮。雪很深，每一步都陷進雪裡，拔出來，再陷進去。李牧雲走在最前麵，用身體給後麵的人開路。雪沒到膝蓋，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氣。
走了兩個小時，趙鐵跟上來。
“哥，後麵有追兵。”
李牧雲回頭。遠處，星星點點的火光在移動——那是敵軍的火把。至少有幾百個火把，把夜空都照亮了。
“加快速度。”他說。
又走了兩個小時，隊伍裡開始有人掉隊。傷員走不動了，年紀大的走不動了，體力差的人也走不動了。老許走著走著，一頭栽進雪裡，半天爬不起來。
李牧雲下令：輪流背。走得動的，揹走不動的。
阿香背著一個傷員，走得搖搖晃晃。那個傷員是才來的新兵，腿被流彈打傷了，不能走路。阿香背著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喘氣聲越來越重。
李牧雲走過去，把傷員接過來。
“你歇會兒。”
阿香搖頭。
“一起走。”
又走了兩個小時，天快亮了。
追兵越來越近，火光的輪廓已經能看清。甚至能聽到隱約的喊叫聲，和偶爾的槍聲。
李牧雲知道，再這樣下去，誰都跑不掉。
他停下來。
“趙鐵。”
“在。”
“你帶著隊伍繼續走。往東，翻過那座山，有個山洞，先躲進去。”
趙鐵愣住了。
“哥，你呢？”
“我帶幾個人，拖住他們。”
趙鐵的臉變了。
“不行！要去一起去！”
“這是命令。”李牧雲說。
趙鐵的眼眶紅了。
“哥……你上次就……你答應過……”
“我沒死。”李牧雲打斷他，“這次也不會死。”
趙鐵看著他，嘴唇在抖。
李牧雲拍拍他的肩。
“你是副隊長了。這些人，交給你。”
他轉身，點了五個人。都是老兵，跟了他很久的。
“你們幾個，跟我來。”
五個人站到他身後。
趙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香從隊伍裡走出來，走到李牧雲麵前。
她看著他，不說話。
李牧雲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臉上的疲憊和擔憂都照得清清楚楚。
“你……”
“我等你。”阿香說。
李牧雲點點頭。
“去吧。”
阿香轉身，走回隊伍裡。
李牧雲看著她的背影，看著趙鐵，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
然後他轉身，帶著五個人，往反方向走去。
身後，趙鐵帶著隊伍，繼續往前。
雪還在下，很大。很快，李牧雲他們的身影就被風雪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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