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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雪中狙擊
李牧雲帶著五個人，選了一個有利的地形——一座小山包，視野開闊，易守難攻。山包上有一片亂石，可以當掩體。山坡很陡，敵人爬不上來。後麵是懸崖，沒有退路。
他把五個人分成三組，一組在左，一組在右，自己帶一組在中。
“咱們的任務，是拖住他們。”他說，“能拖多久拖多久。”
老許問：“拖到什麼時候？”
李牧雲想了想。
“拖到走不動為止。”
五個人都沉默了。
然後他們開始檢查彈藥，佈置陣地。每個人都盡量多帶子彈，盡量把位置選好。
然後開始等。
等了半個小時，追兵來了。
黑壓壓的一片，至少兩百人。火把像星星一樣多，把夜空都照亮了。他們的腳步聲震得雪地都在抖。
李牧雲端起老貓留下的狙擊槍，瞄準最前麵的那個指揮官。
八百米，無風，目標清晰。雪地裡的反光讓目標更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雪地裡格外清脆。指揮官應聲倒地，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敵軍一陣騷亂，但很快重新整隊。有人指揮著，向小山包推進。
李牧雲繼續開槍。一槍一個，彈無虛發。每一個倒下的敵人都讓追兵的速度慢一點，讓他們的士氣低一點。
其他五個人也開槍了。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而下，打得敵軍抬不起頭。
但敵軍人數太多。前麵的倒下，後麵的繼續上。子彈打完了，換彈夾。換完彈夾，繼續打。
打到天亮，敵軍退了第一次。
李牧雲清點彈藥。還有三個彈夾，其他人更少。
“夠不夠？”老許問。
李牧雲搖頭。
“省著點打。”
一個小時後，敵軍又上來了。
這一次，他們改變了戰術。一部分人正麵佯攻，一部分人從兩側包抄。李牧雲他們顧此失彼，火力分散，敵人趁機推進了幾十米。
“手雷！”
幾顆手雷扔下去，在敵群中炸開。雪和血混在一起，濺得到處都是。
但敵人又上來了。
打到下午，子彈快打光了。五個人，隻剩兩個還活著——李牧雲和老許。其他三個，都躺在了血泊裡。
老許的胳膊中了一槍，血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他咬著牙，用另一隻手繼續開槍。
“老許，”李牧雲說，“你走吧。”
老許搖頭。
“一起走。”
“走不掉了。”
老許看著他，笑了。
“那就一起死。”
李牧雲沒說話。
他摸出老貓的狙擊鏡，看著那道裂紋。鏡片上映出他的臉，滿臉是血，像鬼一樣。
“老貓，”他輕聲說，“我來找你了。”
就在這時，山下的槍聲突然變了。
不再是追兵的單方麵射擊，而是來自他們背後的——人類的槍聲。
李牧雲愣住了。
他舉起狙擊鏡看去——敵軍後麵，有人在開槍。是人類的火力，是熟悉的槍聲。
是趙鐵！趙鐵帶著隊伍回來了！
“媽的！”他罵道，“那小子不聽命令！”
但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敵軍腹背受敵，開始潰退。李牧雲趁機帶著老許衝下山，和趙鐵他們會合。
兩路人馬匯合，一起向敵軍發起反衝鋒。趙鐵沖在最前麵，眼睛紅得像要吃人。他一邊開槍一邊罵：“我操你媽的！打我哥！”
敵軍徹底亂了，丟下幾十具屍體，倉皇撤退。
戰鬥結束。
李牧雲找到趙鐵，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誰讓你回來的！”
趙鐵嘿嘿笑，臉上還掛著淚。
“你說過，不能放棄戰友。”
李牧雲看著他，眼眶紅了。
“笨蛋。”
阿香走過來，渾身是雪，臉上凍得通紅，但眼睛裡全是光。
“你沒事吧？”
李牧雲搖頭。
“你呢？”
阿香也搖頭。
兩人站在那裡，看著對方，突然都笑了。
老許在旁邊說：“你們倆能不能回去再笑？老子胳膊還在流血。”
阿香趕緊過去給他包紮。
李牧雲看著那些還活著的隊員，三十多個，隻剩二十個了。但他們都活著，都站在這裡。
他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老貓，雷公，小四川，錢旺……”他在心裡默唸，“你們看到了嗎？我們又活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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