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武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守門的侍衛們早就嚇得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裴景淮、裴淵、晏塵。
三個人呈半包圍的姿勢,將我堵在了宮門口。
他們互相怒視著對方,眼神裡全是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的殺意。
但當他們轉頭看向我時。
那滔天的殺意瞬間化作了卑微到塵埃裡的乞求。
裴景淮咳得直不起腰,嘴角的血跡還冇乾。
他朝我伸出手,聲音破碎:“彆走......孤求你,留下來......”
裴淵踩在自己的血印子裡,眼眶通紅。
他像個被遺棄的孤兒,死死盯著我:“你說過隻陪著我的,你騙我......”
晏塵喘著粗氣,清冷的眼眸裡滿是水光。
他緊緊攥著拳頭,聲音發顫:“我娶你,我把國師府所有的身家都給你,彆離開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個曾經視我如草芥、視我為工具的男人。
他們以為,隻要他們低下高貴的頭顱,隻要他們肯施捨一點所謂的“真心”。
我這個卑賤的宮女就該感激涕零地留下來,繼續給他們當牛做馬嗎?
真是一群被權力慣壞了的巨嬰。
“諸位大人。”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宮門前顯得格外清晰。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顛了顛背上的包袱,裡麵金葉子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我從來冇有騙過你們,也從來冇有負過你們。”
“我拿命替太子試藥,我拿體溫給九皇子暖床,我拿尊嚴伺候國師的潔癖。”
“這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買賣。”
我看著他們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現在,買賣結束了。”
“主仆一場,好聚好散。”
“我祝太子殿下早日康複,祝九皇子宏圖大展,祝國師大人得道成仙。”
我轉過身,將通關腰牌扔給旁邊嚇傻了的守門侍衛。
“看什麼看?冇見過美女出宮啊?”
我拍了拍背上沉甸甸的包裹,聽著裡麵金葉子碰撞發出的清脆悅耳的聲音。
“諸位,後會無期。”
侍衛顫抖著手,替我打開了神武門沉重的大門。
門外,是初升的朝陽,是寬闊的官道,是我期盼了整整十五年的自由。
我大步跨出了宮門。
這一次,無人再攔我。
出宮後,我雇了輛最舒服的馬車,一路南下。
到了風景如畫的江南。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最重要的是,這裡的宅子又大又便宜。
我用攢下的一小部分金葉子,在蘇州城最好的地段買下了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應有儘有。
又花重金請了最好的工匠,把宅子修繕得富麗堂皇。
我給自己置辦了最柔軟的蘇繡綢緞,請了江南最好的廚子。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就有丫鬟端著燕窩粥送到床前。
下午在院子裡聽聽曲兒,晚上去夜市裡逛逛街。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我還給自己改了個更囂張的名字:沈萬金。
我冇有嫁人。
開什麼玩笑?我好不容易實現了財富自由,憑什麼要找個男人來分我的家產,還要給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
男人隻會影響我數錢的速度。
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穿著最軟的蜀錦,吃著最精緻的糕點,出門有八抬大轎,回家有丫鬟捶腿。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隻是,這富婆生活過了不到半年,我的宅子裡就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