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站起身,又看向地上的裴淵。
“九殿下,您以為我在冷宮給您暖床,是因為心疼您?”
我嗤笑一聲:“那是貴妃身邊的太監給了我銀子,讓我監視您死冇死!我把炭火分給您,是因為您要是死了,我這筆長期外快就斷了!”
裴淵渾身劇震,猩紅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絕望。
最後,我看向晏塵。
“至於國師大人。”
我嘲弄地勾起唇角:“您以為我每天用晨露擦地、忍受您的潔癖,是因為仰慕您如謫仙?”
“那是因為觀星樓的月例是彆處的兩倍,而且年節賞賜最豐厚!”
我走到床邊,一把拎起那個沉甸甸的包袱。
“嘩啦”一聲。
我故意將包袱抖開了一道縫隙。
裡麵黃澄澄的金葉子、白花花的銀元寶,在燭火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看清楚了嗎?”
我拍了拍包袱,語氣平靜。
“我不愛你們任何人。”
“我隻愛錢。”
“現在,我錢攢夠了,我要去過我自己的好日子了。”
“這宮裡的規矩,隻要年滿二十五,拿著內務府的腰牌,有冇有聖旨都能出宮。”
“明早辰時,神武門開。”
“諸位大人,主仆一場,好聚好散,誰要是敢在明天攔我的路,斷我的財路......”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
“我就死在誰麵前,讓他這輩子都揹著一條人命,夜夜做噩夢。”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清晨的霧氣還在紫禁城的紅牆綠瓦間瀰漫。
我揹著我那沉甸甸的包袱,步履輕快地走向神武門。
林安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他穿著一身便裝,搓著手,東張西望,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姑奶奶,你可算來了!”
林安一看見我,就像看見了救星,趕緊迎上來。
“腰牌拿到了嗎?咱們趕緊走吧,這錢賺得我心裡直髮毛,昨晚我右眼皮一直跳。”
我掏出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
“怕什麼,出了這道門,咱們把份子錢一分,你回你的老家娶媳婦,我下我的江南買宅子,天王老子也管不著咱們。”
林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對對對,趕緊出關,落袋為安。”
我們剛把腰牌遞給守門的侍衛。
還冇來得及覈驗。
身後,空曠的青石板廣場上,突然響起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關城門——!”
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我皺了皺眉,回頭看去。
那是一幅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滑稽、也最荒誕的畫麵。
太子裴景淮的東宮馬車狂奔而來,還冇停穩,他就連滾帶爬地從車廂裡摔了下來。
他穿著單薄的寢衣,重重地砸在滿是泥濘的青石板上。
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推開來扶的太監,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來。
另一邊。
九皇子裴淵施展輕功,像一陣黑色的狂風般掠過廣場。
他連鞋都冇穿。
赤著的雙腳踩在尖銳的石子上,磨出了刺目的鮮血,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色的腳印。
而在他們身後。
是向來以端莊清高著稱的國師晏塵。
他髮髻散亂,白衣上沾滿了灰塵,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折斷的玉骨扇,毫無形象地狂奔。
三個權傾朝野的男人。
此刻就像三個輸光了全部身家的賭徒,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姑......姑奶奶......”
林安嚇得聲音都劈叉了,雙腿抖得像篩糠。
他看著那三尊殺神,嚥了口唾沫,一步步往後退。
“你到底惹了多少尊大佛啊?”
“這錢我不賺了!命都冇了要錢有什麼用!”
說完,林安連通關文牒都不要了,腳底抹油,兔子一樣竄出了神武門,溜得無影無蹤。
我看著他逃跑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真冇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