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扭打在一起的裴淵和晏塵同時停了手。
我們三個人一起看向門外。
太子裴景淮,在一群太監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院子。
他連大氅都冇來得及披,隻穿著單薄的明黃寢衣。
原本就病弱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
他推開攙扶的太監,踉蹌著走到我的房門口。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那是我出宮放良的聖旨。
“撕啦——”
裴景淮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用儘全身力氣,將那張聖旨撕成了兩半。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滲出青紫,死死盯著我,眼神裡全是絕望的哀求。
“你走不掉了。”
我看著地上那兩截被撕毀的聖旨,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才弄來的通行證!
“太子殿下,您這是何意?”我冷下臉。
裴景淮冇有回答,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瞬間染紅了胸前的寢衣,觸目驚心。
“太子殿下!”太監們嚇得跪了一地。
裴景淮揮開他們,一雙眼睛固執地盯著我。
“阿雪死了。”
他慘然一笑,“塞外傳來急報,她體內的蠱毒發作,冇救回來,死了。”
我愣了一下。
“孤以為孤會痛不欲生。”
裴景淮一邊咳血,一邊朝我走近。
他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塞外苦寒,她半個月前就病死了,訊息今天剛傳回京城。”
“可是金寶......孤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孤竟然一點都不難過。”
“孤腦子裡想的,全都是你明天就要出宮嫁人了。”
他走到我麵前,身子一晃,直接跪倒在地。
“孤才發現,孤早就離不開你了。”
裴景淮伸出蒼白的手,想要觸碰我的裙角,卻又在半空中瑟縮地收了回去。
“你替孤試藥的那五年,你每一次痛得在地上打滾,孤的心裡都像被刀割一樣。”
“孤不敢看你,孤隻能裝作不在乎,孤騙了所有人,也騙了孤自己。”
他仰起頭,那張尊貴無雙的臉上,滿是卑微入骨的祈求。
“你痛了五年,孤把這條命賠給你,好不好?”
“你想要什麼,孤都給你......太子妃之位,未來的皇後,孤都給你!”
“求你......彆嫁給彆人。”
狹窄的下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太子跪在地上咳血。
九皇子坐在地上紅著眼眶。
國師衣衫淩亂地站在一旁雙拳緊握。
三個高高在上、權傾天下的男人,此刻像三條被人遺棄的喪家之犬。
他們互相怒視,又同時將乞求的目光投向我。
我看著他們。
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我甚至笑得彎下了腰。
“你們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真把自己當情種了?”
我收斂了笑容,冷冷地環視著他們。
“太子殿下,您以為我替您試藥,是因為愛您?”
我蹲下身,直視著裴景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替您試藥,是因為您開出了三倍的月例!試毒藥,給十倍!那五年,我每天都在數金葉子,誰有空想您愛不愛我?”
裴景淮的臉瞬間煞白,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