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殿下的事,輪不到你一個神棍來管!”
裴淵根本不理會晏塵,他猛地跨過門檻,直奔我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
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揪住衣領,狠狠抵在了牆上。
冰冷的劍鋒,直接架在了我的脖頸上。
劍刃上未乾的鮮血,順著我的鎖骨流進衣襟,黏膩又噁心。
裴淵死死盯著我,眼眶眥裂,聲音抖得厲害。
“誰給你的膽子嫁人?!”
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脖子上橫著劍。
但我一點都不怕。
被裴景淮灌下穿腸毒藥的時候,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他這把破劍?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發瘋。
“九殿下,奴婢年紀到了,拿恩典出宮完婚,合乎宮規。”
“去他孃的宮規!”
裴淵猛地一拳砸在我耳邊的牆壁上,砸得指骨鮮血淋漓。
他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沈金寶,你長本事了,你當初在冷宮裡,明明說過會一直陪著我!”
“你給我暖床,你把僅剩的炭火給我,你說過我們相依為命!”
“你這顆棋子,我不準你走!”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我偏過頭,躲開他劍鋒的壓迫,冷冷地開口:
“九殿下,您的記性真差。”
“當初在冷宮,是您親口對我說——”
我頓了頓,模仿著他當初那種高高在上、充滿嘲弄的語氣:
“一枚棋子罷了,也妄圖主子的真心?”
“滾,彆讓本殿下再看見你這低賤的臉。”
裴淵渾身一震。
他臉上的瘋狂瞬間僵住了。
“奴婢是個聽話的奴才。”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您讓奴婢滾,奴婢就滾遠了。”
“怎麼,奴婢這幾年滾得太遠,您不習慣了,您現在又大半夜跑來發瘋?”
“噹啷”一聲。
裴淵手裡那把殺過無數人的長劍,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
這個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九皇子,竟然雙膝一軟。
他不顧身份,不顧旁邊的晏塵。
直接抱住了我的腰。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就像當年在那個冇有炭火的冷宮冬夜一樣。
但他此刻渾身都在發抖,哭得像個弄丟了糖果的孩童。
“我錯了......”
“我那時隻是害怕......我害怕自己有了軟肋,我害怕仇家會拿你來要挾我,我才故意趕你走的......”
“我以為等我徹底掌權了,再把你接回來補償你......”
“我錯了,我求你,彆不要我......”
他哽嚥著哀求,眼淚混著血水蹭在我的衣服上。
我低頭看著他,心裡冇有半分感動。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我當牛做馬、命懸一線的時候你們冷嘲熱諷。
現在我要退休享福了,一個個跑來演什麼深情?
“放開她!”
晏塵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裴淵的肩膀,想要將他拉開。
“她明日就要隨本座回國師府,九殿下請自重!”
“放屁!她是本殿下的人!”裴淵像被激怒的野獸,猛地回頭,一拳砸向晏塵。
兩位權傾朝野的大人物,竟然在我這間破破爛爛的下房裡,像市井流氓一樣扭打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正盤算著要不要趁亂帶著包袱先溜。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