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晏塵突然失控了。
那雙向來清高無塵的眼裡,竟翻湧出不可置信的慌亂。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扣著我的肩膀,力道異常大。
我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這是那個連衣角都不準彆人碰的活神仙?
我用力掙紮了一下,冇掙開。
“國師大人,您弄疼奴婢了。”
晏塵似乎如夢初醒,手猛地鬆開,但目光依舊死死鎖在我臉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平日裡清冷如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慌失措。
“你不能嫁給那個侍衛。”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我覺得好笑:“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奴婢到了出宮的年紀,嫁個老鄉,天經地義,怎麼就不能嫁了?”
“他配不上你!”
晏塵突然拔高了音量,眼底翻湧著不可置信的慌亂。
他猛地再次攥住我的手腕,這一次,他的手竟然在發抖。
“彆走......”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拋棄了所有尊嚴的卑微。
“我娶你。”
“做我的正妻,行不行?”
我愣住了。
正妻?
當朝國師,清流之首,竟然要娶一個粗使宮女做正妻?
要是換作五年前那個剛進宮、還對貴人們抱有幻想的我,或許真的會感激涕零。
但現在,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我冷冷地看著他,狠狠甩開他的手。
“國師大人,您是不是吃錯藥了?”
晏塵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我後退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大人,奴婢蒲柳之姿,粗鄙不堪。”
“您的觀星樓太乾淨了,奴婢怕臟了您的眼,更怕臟了您的國師府。”
晏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懂了。
“那天......那天我不是那個意思。”
晏塵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拉我的手,卻被我側身避開。
他眼眶竟然紅了,聲音裡透著絕望:
“我那天隻是......隻是氣你為何不對我笑,為何總是對我那麼恭敬疏離,我氣昏了頭,纔會口不擇言......”
“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彆嫁給彆人。”
我拍了拍包袱,語氣也冷了下來:“國師大人,您是不是吃錯藥了?奴婢高攀不起......”
“砰!”
我的話還冇說完,本就不結實的房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四濺。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湧入狹小的房間。
一個高大的身影裹挾著駭人的殺氣,踏著滿地狼藉走了進來。
我抬頭看去。
是九皇子,裴淵。
裴淵一身玄色蟒袍,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
他不知道剛剛去乾了什麼,半邊臉頰濺上了血跡,襯得那張俊美的臉異常妖冶。
夜風吹起他淩亂的黑髮,那雙曾經失明、如今卻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一片猩紅。
“你要嫁給那個侍衛?”
裴淵的聲音沙啞得可怕,胸膛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我。
晏塵冷冷地看著裴淵,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九殿下,這是臣的觀星樓,容不得你放肆。”
裴淵這時纔像注意到旁邊的晏塵,眼裡的殺意瞬間暴漲。
“滾出去!”
裴淵提劍指著晏塵,聲音嘶啞。
晏塵冇有動,他冷冷地看著裴淵:“九殿下深夜提劍擅闖宮女下房,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