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快,觀星樓來了幾個新分派的女官。
其中一個心高氣傲,一直嫉妒我能在晏塵身邊近身伺候。
那日我跪在地上給晏塵奉茶。
那個女官故意從後麵撞了我一下。
我手腕脫力顫了一下。
粗布袖口,不小心擦過了晏塵雪白的衣襬。
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灰痕。
晏塵當即砸了茶盞。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紅腫。
那女官立刻跪下,指著我大喊:
“國師大人息怒!這賤婢是蓄意勾引,她平日裡就狐媚得很!”
我抬起頭,想解釋。
“大人,奴婢冇有......”
晏塵連解釋的機會都冇給我。
他看著那道灰痕,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脫下來,燒了。”
他冷冷地吩咐身邊的道童。
然後直接站起身,拂袖離去。
冷冽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字字如刀:
“你不過是個粗鄙宮女,莫要臟了本座的眼。”
“去外麵跪著,冇有本座的命令,不準起來。”
我跪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潔白背影。
低頭認錯。
“奴婢該死。”
我在大太陽底下跪了整整三個時辰。
膝蓋都快廢了。
心裡卻在罵他祖宗十八代。
去你大爺的活神仙。
老孃不伺候了!
幸好。
我終於熬出頭了。
熬過了這三個活閻王,我終於滿二十五歲了。
按我朝的規矩,宮女年滿二十五,若無主子挽留,便可領恩典出宮婚配。
我抱著滿滿一匣子金葉子。
滿心隻有江南的大宅子、烤鴨和自由。
為了能順利脫籍,不被內務府那些老油條卡脖子。
我還找來了和我同鄉的禦林軍侍衛,林安。
林安是個老實巴交的憨憨,一直缺錢娶媳婦。
我跟他做了一筆交易:
“你陪我演場戲,對外就說我們青梅竹馬,早已私定終身,這次領恩典出宮完婚。”
“出宮後,內務府賞的安家費和份子錢,我們五五分賬,然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林安眼睛一亮,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金寶姐,你放心!這戲我保準演得真真的!”
我們一拍即合。
一切計劃得天衣無縫。
就在出宮的前夜。
我坐在狹窄逼仄的下房裡,藉著昏黃的燭火,最後清點了一遍我的金葉子。
我正傻樂著,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陣冷風裹挾著淡淡的檀香味捲了進來。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識地把包裹往身後藏。
來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竟然是晏塵。
他怎麼會來這種下等宮女住的醃臢地方?
晏塵似乎極不適應這裡的環境,眉頭死死地擰著。
目光瞟來瞟去,突然看到我床上那個收拾好的包袱。
他盯著我,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語氣,此刻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本座聽內務府說,你明日要出宮?”
我趕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頭:
“回國師的話,奴婢年滿二十五,明日便領恩典出宮了,多謝國師這些年的教誨。”
晏塵的呼吸滯了一下。
他反手關上門,語氣裡還帶著慣有的施捨:
“本座身邊的侍墨缺個位子。”
“你若留下,本座可免你粗使之苦,以後,你隻需在書房伺候我。”
我愣了一下。
隨即把頭磕得更低了:
“奴婢蒲柳之姿,不敢臟了國師的眼。”
“況且......奴婢明日就要出宮嫁給林侍衛了,婚期已定,求國師成全”
我話音剛落。
晏塵瞬間慘白,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玉骨扇。
“哢嚓”一聲。
那把價值連城的玉骨扇,竟被他生生捏斷了。
“嫁人?”
“誰允許你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