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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靜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這一行人，目光在曲臨之臉上停留了兩秒，挑了挑眉：“你們是？”
“我們是省電視台來拍紀錄片的。”小唐搶著回答。
“紀錄片？”陸靜嗤笑一聲，“拍這窮山溝有什麼好拍的。”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鄉長連忙打圓場：“陸同誌一路辛苦了，我先帶你去住處安頓，曲老師，你們繼續看，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曲臨之點點頭，目光平靜地從陸靜身上掠過，轉身繼續往村裡走。
“爸爸，那個姐姐的衣服好漂亮。”曲知晏小聲說。
“嗯。”曲臨之摸摸他的頭，“但我們不是來看衣服的，是來看這裡的人怎麼生活的，記得嗎？”
“記得。”
身後，陸靜看著那對父子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己沾滿泥點的鞋，煩躁地“嘖”了一聲。
陸靜的到來，很快成了鄉裡的一件新鮮事。
她住在鄉政府唯一一間有獨立衛生間的“豪華”宿舍，但即便如此，第一天晚上還是被漏風的窗戶和硬板床折磨得幾乎冇睡。
第二天一早，她頂著眼底烏青出現在鄉政府食堂，對著稀飯饅頭鹹菜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就吃這個？”
打飯的阿姨笑眯眯：“咱們山裡人就吃這個，陸同誌吃不慣？”
陸靜想說當然吃不慣，但肚子餓得咕咕叫，隻好硬著頭皮坐下。
剛吃一口饅頭，就聽見隔壁桌傳來孩子的笑聲。
是曲知晏。
他正捧著一碗稀飯，小口小口喝著，旁邊坐著曲臨之。
父子倆麵前也是一樣的早飯。
“爸爸，這個鹹菜好好吃，脆脆的。”
“嗯，這是村民自己醃的，用的是山裡的野菜。”
陸靜盯著那盤鹹菜看了幾秒，鬼使神差地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又鹹又辣，還有股說不出的味道。
她差點吐出來，但看著對麵那孩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陸同誌，今天安排你跟曲老師他們去村裡，熟悉熟悉環境。”鄉長端著碗坐過來，“曲老師是省裡來的記者，經驗豐富，你多跟著學習。”
陸靜想拒絕，但想起家裡老爺子的警告——“再敢跑回來，腿給你打斷”，隻好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上午九點，一行人再次出發。
今天要去的是更深的山村，車開不進去，隻能步行。
山路陡峭濕滑，曲臨之牽著曲知晏走得很慢，但很穩。
“你經常爬山？”她忍不住問。
“不經常。”曲臨之淡淡道，“但做這行，什麼路都得走。”
陸靜撇撇嘴，想說點什麼，目光卻落在他牽著孩子的那隻手上。
手指修長，但指關節處有細微的繭子，手背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和她見過的那些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完全不同。
在中午前，他們抵達了目的地——一個隻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落。
村子比昨天看的更破舊，幾個孩子聚在村口的空地上玩石子，看到陌生人，都怯生生地躲到牆角。
“這是李阿婆家，咱們今天先從這裡開始。”鄉長介紹。
李阿婆七十多歲，兒子兒媳都在外打工，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孫子。
家裡昏暗，唯一的電器是一盞燈泡和一台老舊收音機。
曲臨之蹲下身，用當地方言和李阿婆交談起來。
陸靜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有些怔忡。
她見過太多鏡頭前的表演——明星做慈善時的誇張表情，網紅下鄉時的刻意擺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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