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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他是真的在聽，眼神專注而平靜。
“姐姐，你吃糖嗎？”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遞過來一顆水果糖，糖紙已經皺巴巴的。
陸靜愣住，看著那雙臟兮兮的小手，一時不知該不該接。
“接著吧。”曲臨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這是她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
陸靜遲疑地接過糖，小女孩立刻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牙齒。
那一刻，陸靜心裡某處，輕輕動了一下。
拍攝進行了半個月，陸靜從一開始的抗拒，到漸漸習慣。
她還是抱怨——抱怨山裡冇有網絡信號，抱怨飯菜不合口味，抱怨床板太硬。
但抱怨歸抱怨，每天還是會跟著曲臨之他們往山裡跑。
變化是在不知不覺中發生的。
比如，她開始能認出幾種常見的野菜；
能勉強聽懂一些當地方言；
不再嫌棄孩子們臟兮兮的手，甚至會蹲下來和他們玩一會兒。
最明顯的是她對曲臨之態度的轉變。
起初她覺得這個男人裝——裝淡定，裝專業，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但相處久了，她發現那不是裝。
他是真的平靜。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設備故障、天氣突變、采訪對象不配合——他總能冷靜地找到解決辦法。
他不急不躁，不抱怨不訴苦，隻是安靜地做該做的事。
“曲哥，你以前在城裡是做什麼節目的？”一次休息時，小唐好奇地問。
曲臨之正在檢查拍攝素材，聞言手指頓了頓：“都市新聞。”
“那怎麼想來拍山區紀錄片？”
“因為這裡的故事值得被記錄。”他輕聲道，目光落在遠處綿延的山巒上。
陸靜坐在一旁，冇說話，卻想起前幾天偶然聽到鄉政府工作人員閒聊，提到曲臨之的名字時，有人說了句“就是淮城那個很有名的主持人”。
有名？什麼樣的有名？
她偷偷用手機搜過，但山裡信號太差，網頁半天打不開。
等到了有信號的地方，她又忘了這茬。
這天下午，他們在另一個村子拍攝時，遇到了意外。
一場突如其來的山雨讓山路變得泥濘難行。
拍攝結束後，一行人匆匆往回趕，卻在半路發現前方的路被塌方的泥土石塊堵住了。
“完了，回不去了。”小唐哭喪著臉。
天色漸暗，雨還在下，氣溫驟降。
他們所在的位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手機也冇有信號。
曲知晏冷得發抖，曲臨之把他摟進懷裡，用外套裹緊。
“得找個地方避雨，生火取暖。”老陳經驗豐富，“我記得這附近有個守林人留下的木屋，應該不遠。”
“我帶路。”鄉長說。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雨幕中前行，終於在完全天黑前找到了那個小木屋。
木屋簡陋，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老陳和鄉長找來乾柴，費力地生起了火。
橙紅的火光驅散了黑暗和寒意，大家都鬆了口氣。
陸靜坐在火堆邊，看著對麵抱著孩子的曲臨之。
他低聲哼著歌，哄著昏昏欲睡的兒子。
“你兒子很乖。”她突兀地開口。
曲臨之抬起眼，有些意外她會主動搭話：“嗯，他很懂事。”
“他媽媽呢？”話一出口，陸靜就後悔了——這問題太私人。
但曲臨之並冇有露出不悅：“在很遠的地方。”
陸靜識趣地冇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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