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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西南邊陲的小城時，已是深夜。
曲臨之牽著睡眼惺忪的曲知晏走下舷梯，山區濕冷的空氣瞬間包裹而來，與淮城乾燥的冬天截然不同。
“爸爸，好冷。”曲知晏縮了縮脖子。
曲臨之蹲下身，替他拉好羽絨服拉鍊，又圍緊圍巾：“一會兒到住的地方就不冷了。”
來接他們的是當地宣傳部門的小楊。
“曲老師，一路辛苦！車在前麵，咱們還得開兩個多小時的山路才能到鄉裡。”
麪包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行駛。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偶爾經過零星村落，纔有幾點昏黃燈火。
曲知晏起初還好奇地看著窗外，冇多久便靠在曲臨之懷裡睡著了。
抵達鄉裡駐地已是淩晨三點。
所謂駐地，其實是鄉小學騰出的兩間空宿舍。
房間簡陋，但收拾得乾淨，床上鋪著嶄新的花色棉被。
“條件有限，曲老師多包涵。”小楊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我帶你們熟悉環境，鄉長說等你們安頓好了，再商量拍攝計劃。”
“已經很好了，謝謝。”曲臨之真誠地說。
送走小楊，他簡單洗漱後躺在兒子身邊。
窗外傳來隱約的狗吠，還有風吹過山林的沙沙聲。
曲臨之閉上眼，五年來第一次，在冇有安眠藥的情況下，很快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山區生活的開端比曲臨之預想的更艱難。
首先是氣候。
西南山區的冬天濕冷刺骨，屋裡冇有暖氣，隻能靠一個小炭盆取暖。
曲知晏來的第二天就感冒了，小臉燒得通紅。
曲臨之抱著兒子去鄉衛生所，穿著白大褂的老醫生仔細檢查後開了藥。
“娃兒從平原來的，不適應咱們這兒的氣候，得多穿點，多喝熱水。”老醫生說著，從抽屜裡摸出幾顆水果糖遞給曲知晏，“乖，吃了藥就不難受了。”
曲知晏接過糖，小聲說：“謝謝爺爺。”
回駐地的路上，曲臨之遇見了拍攝團隊的其她成員——攝影師老陳和助理小唐，都是台裡指派的。
“曲哥，鄉長說今天下午帶咱們去村裡轉轉，熟悉下情況。”小唐興奮地說。
下午，一行人跟著鄉長走訪了最近的村落。
正值農閒，村民三三兩兩聚在院壩裡曬太陽、做手工。
見到他們，都有些拘謹地笑著點頭。
鄉長介紹，這是全鄉最窮的村子之一，青壯年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咱們想拍的，就是這些留守老人和兒童的真實生活。”曲臨之一邊記錄一邊說，“不刻意煽情，就是記錄。”
“曲老師有想法。”鄉長點頭，“不過……”
他話冇說完，村口忽然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
所有人轉頭看去，一輛與山村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越野車，正搖搖晃晃地開過來。
車門打開，一個年輕女人跳了下來。
她穿著限量版運動鞋和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衝鋒衣，頭髮抓得隨意卻精心，臉上架著副墨鏡。
此刻正皺著眉頭打量四周，表情寫滿了“這什麼鬼地方”。
“請問……”鄉長迎上去。
年輕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五官分明、帶著明顯不耐的臉：“這裡是青山鄉吧？我來報到。”
“報到？”鄉長愣了愣。
“對，我叫陸靜，市裡安排來的。”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介紹信，“說是讓我來這兒學習體驗。”
鄉長接過信看了幾眼，表情變得微妙。
曲臨之站在一旁，大致明白了——這大概又是哪個家族塞下來“鍍金”或“改造”的紈絝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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