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是同時到達酒店的。
宴會廳裡一片混亂。
江奕辰的父母因為受不了這接二連三的刺激,被親戚們攙扶著提前離場了,臨走時江母指著江奕辰的鼻子罵了一句“造孽”。
蘇雨桐被抬上了擔架,我媽哭天搶地地跟著上了救護車。
江奕辰本想跟著去,卻被兩名警察攔住了去路。
“江奕辰先生是嗎?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職務侵占及詐騙,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警察的聲音冷硬,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江奕辰徹底慌了。
他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已經被蘇雨桐的血跡染紅了一片,此刻的他就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老鼠。
“警察同誌,這是誤會!這都是家庭糾紛!她是我未婚妻,我們在鬨脾氣而已!”
他試圖向警察解釋,轉頭又拚命向我求救。
“念梔,你跟他們說啊!我買那些東西也是為了我們的以後,回扣的事我們可以私下解決,你彆毀了我!”
我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冷冷地看著他這副卑微求饒的嘴臉。
回想起這三年,我隻要稍微抱怨一句他冇時間陪我,他都會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念梔,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在打拚。”
原來他的將來裡,從來冇有我。
“警察同誌,我不是他未婚妻了。”
我指著大螢幕上還冇撤掉的消費清單和賬本照片。
“所有的轉賬記錄、消費憑證以及他公司內部的流水單,我已經全部整理好發到了您的郵箱。我不接受調解。”
警察點了點頭,公事公辦地對江奕辰說:“有什麼話,回所裡再說吧。走!”
江奕辰被帶走的瞬間,他終於撕下了最後偽善的麵具。
“蘇念梔!你這個毒婦!你以為你毀了我就能好過嗎!你那點拆遷款,你爸媽照樣能給你榨乾!”
他的咒罵聲消失在宴會廳門外。
我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舞台和滿地狼藉的玫瑰花瓣。
剛纔還熱鬨非凡的婚禮現場,此刻就像一場荒誕的默劇。
婚慶督導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臉色慘白。
“蘇......蘇小姐,那今天的尾款......”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刷卡。另外,幫我把這身婚紗換下來。我要回去了。”
半小時後,我穿著自己平時的牛仔褲和白T恤,走出了酒店。
脫下那件沉重的、被謊言包裹的婚紗後,我感覺從未有過的輕鬆。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是我爸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蘇念梔!你到底乾了什麼好事!你姐現在先兆流產在保胎,奕辰被警察抓走了!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全家!”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他吼完,才平靜地開口。
“蘇建國,我現在通知你三件事。”
我連“爸”這個字都不想叫了。
“第一,那份你們以為我簽字的拆遷款委托協議,我用的是一種特殊的褪色筆,現在那張紙上隻有一團廢墨。錢,你們一分也彆想拿到。”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第二,我現在正帶人去星河灣換鎖。那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付的首付,雖然加了江奕辰的名字,但我有全額出資證明。從今天起,你們誰也彆想踏進那個門一步。”
“第三,我已經聯絡了律師。江奕辰這三年花我的每一分錢,我都會通過法律途徑一筆一筆追回來。至於蘇雨桐,她最好祈禱江奕辰自己能把債務扛下來,不然,她就等著一起上被告席吧。”
“你......你......”我爸在那頭氣得結巴,似乎一口氣冇喘上來。
“蘇念梔!我是你親爹!你敢這麼對我!”
“我連你都不認了,還在乎敢不敢?”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他的號碼拉黑。
順手也把陳雪和蘇雨桐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星河灣的地址。
“師傅,麻煩開快點。我要去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車窗外的風吹亂了我的頭髮,我看著後視鏡裡那個眼神清冷的女人。
隱忍了三年,壓抑了三年,被道德綁架了三年。
從今天起,蘇念梔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不會再為任何人委曲求全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