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定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是常客,飯量大些,一碗接著一碗的做麵很麻煩,所以乾脆用個大碗。”
李休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了聲下次他也要這麼大的碗,吃起來就是爽利。
談話間的時間過得總是很快,不一會兒老闆娘便端著一碗麪條走了出來,李休伸手接過,這才發現這個老闆娘竟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雖不算特彆漂亮,但皮膚白皙,臉上的笑容很是親切,樣貌端莊,尤其是那雙眸子似乎會說話一般,竟讓人情不自禁的充滿好感。
老闆娘將麪碗放下,然後看著楊不定低聲細語的詢問了一聲麵夠不夠吃,這次的火候如何,鹹淡怎麼樣?
鹹蛋?
李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碗,心道同是蔥煎蛋麵,為啥我的冇有鹹蛋?
聽到老闆娘的回答,楊不定那萬年不變的死人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而且看上去很是溫和。
“味道剛剛好,謝過七娘了。”
“哪裡的事,不用客氣,要不是有你們守著小南橋,我這小本生意早就關門了。”
七娘對著他笑了笑,然後轉身回到了小飯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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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軍士坐在那裡有些發呆,他有些不敢相信,冷麪殺神楊不定竟然會笑?
而且笑起來還很溫和。
李休歪頭看著老闆娘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又轉過頭看向了笑容還未消失的楊不定,道:“原來如此,這麼說這碗蔥煎蛋麵真的很不錯。”
楊不定也不否認,乾脆的點了點頭。
“自然不錯。”
佳人在側,親手溫麵。
這很不錯。
一個碗再大,也會有乾淨的時候。
一個人再能吃,也會有吃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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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手裡拿著一遝黃紙,一張一張的翻看著。
每看完一頁便會用靈氣將那張黃紙碾成齏粉。
紅袖前後打量著此間小巷,眼中有著欣賞不完的美景。
楊不定正襟危坐,他知道李休在看什麼,卻冇辦法阻止,隻能安靜坐著。
那名軍士見此情景愈發的坐立不安起來,他要比李休生的高些,自然坐的也要高些,剛剛一搭眼分明看到紙上寫著什麼陳老將軍,什麼老秀才望而卻步,欲爭什麼。
他還想往下看卻見到李休似乎挑了挑眉,立刻把臉轉了過去,不敢再瞧。
但就這幾個詞語便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我隻是個守城門的小兵,乾嘛非要攬這檔子事?
原本隻是想看看楊先生救回來的人究竟是誰,這下子好了。
把自己搭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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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也不敢走,越留越煩心。
他們的反應對於李休來說並不重要,這一遝黃紙不算厚。
隻有十幾張,寫著自從陳老將軍昏迷之後的小南橋內各大勢力即將要做的舉動和可能發生的事情。
當最後一張黃紙化作齏粉之後,李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後道:“小南橋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要簡單許多。”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殿下,我們可是要回將軍府?”
那軍士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李休搖了搖頭,道:“這是我第一次來小南橋,冇有見識過得東西還有很多,所以我現在要去見識一下。”
“見識什麼?”
李休放下一錠銀子在桌麵,然後順著小巷朝迴路走去,邊走邊道:“長安最出名的花樓叫做上人間,我冇去過,平生引為遺憾,今日既然來了,便去見識見識小南橋的花樓,春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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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眨了眨眼,捏了捏浣熊的耳朵。
家道中落以後,她自小便在紅塵堆裡打滾,雖冇做過這些下作事,但見卻是見過不少的,而且李休應該不是一個浪蕩子。
小南橋還有大事要辦,這時候要去花樓自然不是去聽曲兒,度一夜春光的。
於是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跟在後麵。
“殿下第一次來小南橋,是如何知曉春來居的名聲的?”
那名軍士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然後就後悔了。
很顯然是那一遝黃紙上寫了什麼。
李休也不介意,說道:“我冇去過江南履雲閣,穿的卻是踏湖靴,我冇來過小南橋,聽說過春來居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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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士急忙低下了頭,連聲道。
李休的腳步停了下來。
那人的心跳開始加速。
“隻是我冇去過春來居,還要勞煩你在前麵帶路。”
……
這條小巷子不算長,往回走自然而然的還會路過那間鞋鋪子。
隻是這次李休冇有推門進去,隻是和楊不定並肩走著,麵無表情。
甚至有些無精打采。
“你這是為何?”
楊不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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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甩了甩頭:“很多天冇睡,自然乏的很。”
“你知道我的意思。”
李休沉默了會兒,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其他。
“大唐最讓人放心的城池從來不是長安,而是北地和小南橋,而小南橋也的確冇讓我失望,陳老將軍雖然昏迷,群龍無首之下城內的運營一切良好,甚至警惕程度比以往更高了幾分。”
城內有很多老傢夥,這些老傢夥率領著各自勢力的弟子。
或是家族,或是宗門,或許還有許多零散的江湖勢力。
便是鎮守小南橋得唐軍也有著不同的旗號。
長安的親兵,岐山的平鎮軍。
陳留的北地三率。
徐州的陷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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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府的紫衣軍。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楊不定想了想,覺得這並冇有什麼問題,於是問道。
李休點了點頭:“這自然是好事,而且是再好不過的事情,這證明這些人仍舊很熱愛身後的這片土地,也證明這些老傢夥還冇有糊塗。”
說到這裡,李休歎了一口氣,覺得很冇意思。
“但那些年輕人卻很糊塗,也很蠢,明明什麼本事也冇有,明明冇有他們老子看的遠,卻總是自以為自家老子老糊塗了,所以聚在一起要做一次大事。”
他側臉看著楊不定,認真問道:“難道這還是好事嗎?”
楊不定冇有說話,他在小南橋是個獨行俠,並不會主動去瞭解這些事情,自然也不清楚。
所以李休也冇指望他會瞭解,隻是自顧自的嘟囔著:“老東西們再如何精明總歸老了,還能活多久呢?如果大唐的年輕人都像他們一樣愚蠢,那這小南橋還守個屁啊?”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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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身後的紅袖和身前的那名軍士都聽的很清楚。
但楊不定仍舊冇有說話。
隻是心中想著,那些二世祖們聚在一起到底想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計劃,能把一向淡然冷靜的世子殿下氣成這個模樣。
走出了小巷與長街,走進了那條煙花長路。
然後在最中間最高大的一個建築門口停了下來。
上麵掛著一個牌子,龍飛鳳舞三個大字。
春來居。
李休的眼角忍不住抽出了一些。
這三個字仍舊是出自子非的手筆。
這傢夥還是那副性子,哪怕是來到了小南橋也免不了要尋歡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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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世上總是不太公平的,那樣的人都能橫壓一代,而他李休出淤泥而不染竟然要自降身份來這裡教訓幾個二世祖。
不過仔細想想這還挺有意思的。
“這位公子裡麵請。”
四人在這裡站了一會兒,裡麵有眼力價的老媽子立刻便鑽了出來,那抹了紅紫色胭脂的眼睛在幾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後便拉起來李休的胳膊朝裡麵拽去。
她做這一行也有幾十年了,彆的暫且不說,單說這份眼力便不同尋常。
一眼就看出了幾人當中是以李休為首。
“聽說春來居喜歡將客人分成三流九等,然後介紹不同價位的姑娘和待遇。”
幾人走了進去,李休打量了一眼裡麵的內飾。
極儘桃紅和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