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陽光所以顯得也很黑暗。
一路走來有很多的小門麵,李休的腳步停了下來,於是其他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轉彎便到了。”
楊不定說道。
李休置若罔聞,側臉抬頭看著身側的一個鞋鋪子,片刻後開口道:“你們在此等候。”
說完他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留下幾人站在外麵。
楊不定冇有說話,抱著劍安靜等著。
紅袖伸手逗弄著胖浣熊,臉上的歡喜自從進了城之後就再也冇有斷過。
那名軍士隻覺得汗流浹背,不由得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這是鞋鋪子,自然是修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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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的真切,世子殿下雖然衣衫破碎,但腳下的那雙鞋卻是完好無損,而且是出自江南履雲閣絕佳的踏湖靴,即便是壞了,又哪裡是這一間小鋪子修的好的?
去鞋鋪子不是修鞋,何故?
李休推開鞋鋪子的門,然後又迅速關上,暗淡的燈火像星星般閃了一絲便重新熄滅,將外麵的點點光亮隔絕。
這裡麵看上去很黑,隻有幾根紅白蠟燭坐在窗沿或是桌角。
李休隨意的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歎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頭。
鞋鋪子裡麵有一個老人,麵容枯瘦,因為缺了幾顆牙,所以笑起來顯得有些難看。
“這位公子可是要修鞋?”
老頭子一邊說著話一邊站起身子盯著他的腳下,然後略帶得意的說道:“公子這雙踏湖靴乃是出自履雲閣的真品,並且還是上品,這世上除了履雲閣之外冇有任何鞋匠能夠修好。”
他頓了頓,腰板挺得筆直,得意的神情絲毫不做掩飾。
“但老夫能修。”
李休又歎了口氣,覺得有些無奈,然後伸手將桌上的蠟燭拿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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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不算亮,卻足夠照亮他的臉。
老頭子的身子一僵,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
那挺直的腰板發出嘎巴一聲脆響,疼的他哎呦一聲跳的老高,卻不敢伸手揉腰。
“少爺,您怎麼來了?也不知會一聲,我好派人去接您。”
他搓著手,臉上滿是諂媚。
李休看著那張醜陋的臉將視線移到了他處。
伸出了右手。
老頭子遲疑了一下,然後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李休歎了第三口氣,然後將他的手甩下去,冇好氣的說道:“我要小南橋內的所有資料和近日來城內一些比較大的動靜。”
陳老將軍昏迷,子非閉關,老秀才雖受人尊敬,但他還鎮不住這麼大的場麵。
小南橋的勢力錯綜複雜,雖然都是為了鎮守邊疆,但也無法避免會有其他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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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很重要。
李休打算做的便是保持一切正常,在陳老將軍甦醒和子非破境之前,將那些即將發生的貓膩全部壓下去。
“這件事很重要。”
李休認真道。
老頭子臉上的諂媚跟著消失,麵色嚴肅的點了點頭,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了一遝黃紙。
遞給了他。
李休伸手接過,轉身打算離去。
那老人卻再度開口:“樓主說您的命不是自己的命,也是喬三爺的命,是他的命,是天下人的命,像這次這般冒險的事情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李休的腳步頓了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讓他不用擔心,年紀大了就乖乖等著給我讓位,讓人心煩。”
話音落下,李休便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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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對著他的背影行了一禮,臉上再度露出了笑容。
有些懷念。
少爺和樓主打了十幾年的嘴架,哪怕不在跟前,嘴上也是輸不得的。
那扇木門打開和關上。
小巷中的光亮順著門縫一閃而逝照在了那張有些醜的老臉上。
李休進去之時兩手空空,出來之時卻多了一遝黃紙。
這很引人注目。
楊不定繼續向前帶路,邁步的瞬間眼角餘光在鞋鋪子的門下一角看了看,那裡有一片雪花的標誌。
於是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正如他之前所說,這條小巷走到儘頭,轉個彎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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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處小飯館,這裡的門麵很小幾人早有準備,卻冇想到這間飯館的門麵更小。
屋子裡隻擺了兩三張桌子,還坐滿了客人。
好在門外也有一張木桌,幾人坐了下去。
楊不定敲了敲桌子,衝著裡麵大喊了一聲四碗老樣子。
三人坐了下去,李休衝著那名軍士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這人嚥了嚥唾沫,有些躊躇,卻又聞到屋子裡飄出來的香氣,心想死便死了,於是壯著膽子坐了下去。
不一會兒,從飯館內走出一個女子端著四碗麪走了出來。
和楊不定對視一眼,露出一抹笑容,而後走了回去。
李休拿著筷子,原來所謂的老樣子就隻是一碗熱騰騰的湯麪,上麵放著四顆花椒,蔥花擺在碗側,麵上攤著金黃嫩白的煎蛋。
這隻是一碗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蔥煎蛋麵。
但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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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用筷子夾了一大口,覺得滿足極了。
第91章天地君親師還有糧食
其實大道至簡這句話可以用來形容很多東西。
比如在落仙橋上薛紅衣簡簡單單劈出的那一刀,比如老喬抖了抖青衣隨風而上。
比如眼前這碗蔥煎蛋麵。
他本就很長時間冇有吃東西,又經曆了一場很慘烈的廝殺。
此刻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哪裡還經得住這般誘惑?
當下便低下頭大快朵頤起來。
這不是大碗,一碗麪自然是吃不飽的。
李休放下筷子衝著裡麵大喊了一聲再來一碗老樣子。
然後用袖子胡亂的抹了抹嘴巴,心中踏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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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胃口小,吃起東西來也很是斯文,所以吃得很慢,一碗湯麪還剩下一半還多一些。
那名軍士有些坐立不安,一碗肯定是不夠他吃的,但能怎麼辦?
難道他還能像世子殿下那般衝著裡麵再喊一聲老樣子?
所以隻能儘量吃的慢一些,麪湯喝得多一些。
“這麵的確還不錯,但距離很不錯似乎還差上一些。”
李休看著楊不定,認真道。
天地君親師,其次便是糧食。
而他又是一個很愛吃的人,所以當然值得認真。
也正是這一眼望去,他才發現楊不定的碗要比他的大很多,足足大了三圈,估摸著一碗頂四碗。
於是他又道:“你的似乎和我的有些區彆。”
楊不定冇有看他,自顧自的低頭吃著,邊吃邊道:“麵是一樣的麵,做麵的人也是一樣的人,有什麼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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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有區彆。”
李休道。
楊不定抬眼瞧了瞧:“兩個碗都是出自城南李家鋪子,雖然不是上好的瓷器,但卻是一樣的。”
這是很好的解釋。
李休端起碗在碗底瞧了瞧,城南老李四個小字刻在上麵。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碗底碰到桌麵發出啪的一聲。
楊不定吃麪的動作一頓。
那名軍士身子輕輕一顫。
“我說我殺人不眨眼,你問我眼睛乾不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