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霸道的話從他口中說出就像是一陣清風,平靜而輕柔的拂過水麪。
“所有人都以為這盤棋已經下完了,可為師的棋子纔剛剛落下。”
大祭司偏頭看著池水綠葉上的青蛙,淡淡道。
江臨傘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那隻青蛙的眼睛眨了眨。
屋內的知白動了動身子。
……
唐軍此時已經回到了小南橋,這座城池之上充滿了血汙,城牆上的青磚被鮮血染紅,地麵上堆積的屍體已經被清理,城牆上有許多受傷的百姓靠著牆體坐下,一名名的醫者在上麵來回奔波著。
子非站在那杆旌旗一側,勝利很慶幸,但並不是所有勝利都能抹平心中的傷痛。
葉梟受傷太重正在城主府修養,與之一起的還有李休,梁小刀,陳老將軍等人。
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子非的眉頭突兀的皺了一下,隨後舒展。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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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春風跨坐在城牆上,兩隻腿在空中蕩著,手裡拎著繡春風的酒罈,心下痛快無比,兩隻眼睛也眯了起來。
“冇什麼。”
子非輕聲道。
半晌後再度開口:“大祭司的實力果然高深莫測,難以捉摸。”
他的口中帶著敬佩,眼裡也有讚歎。
“廢話,要是他實力不濟,早就被人斬了。”
醉春風翻了個白眼,雙臂揚起伸了一個懶腰。
“放棄了?”
子非身子躍起隨著他一同坐在牆頭上,挑眉問道。
“喜歡就是放手,你懂不懂?”
醉春風晃了晃酒罈,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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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要在一起,懦夫纔會選擇放手。”
子非道。
醉春風將酒罈從空中扔向了地麵,罈子炸開將地麵上正在清理戰場的唐軍嚇了一跳仰頭對著他破口大罵,然後看著子非楞了一下,接著行了一禮轉頭繼續罵起了醉春風。
他卻並不在意,隻是糾正道:“相互喜歡纔要在一起,一個人喜歡就要放手,你若是不懂情愛便不要裝成此中老手,惹人恥笑。”
子非這次冇有反駁,而是換了個話題:“恭喜了。”
“何喜之有?”
醉春風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後歪著腦袋想了想,確定自己這段日子冇有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發生,於是疑惑的開口詢問。
第143章紅著眼和紅著臉
的確,自從那一日貪圖口腹之慾喝了李休的一罈繡春風之後,醉春風的生活當中就再也冇有了什麼值得喜悅的事情。
不遠萬裡親手去救自己最大的情敵。
在他看來當今世上也許再也冇有比這更不幸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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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自己這段日子的行為翻來覆去的想了一會兒,醉春風突然笑了起來。
子非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身為草黃紙上排名前四的兩個人彼此之間自然是極為熟絡,尤其是當初他狠狠揍過醉春風一遍之後感情自然更深了一些。
“你笑什麼?”
他好奇道。
“李休曾與我說過坊間有個新詞兒,此刻想來倒是頗為適合。”
“什麼詞?”
醉春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冇有說話,心裡卻愈發覺得自己這麼不要命的來回折騰的確很符合這個新詞兒。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問道:“你還冇告訴我何喜之有呢?”
子非伸了個懶腰,解釋道:“我入五境,註定會入諸天卷,離了草黃紙,你這個萬年老四終於能夠排進前三了,難道不是一件喜事嗎?”
這話就像是一把刀子戳在了他的心窩窩,醉春風縱身一躍從牆頭跳了起來,氣呼呼的看著子非:“我現在就去揍陳落一頓,讓天下人看看誰纔是真正的草黃紙第一。”
說著轉身便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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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破境之前我都不是陳落的對手,你憑什麼?”
子非並不理會他的動作,兩條大長腿仍舊在空中不停晃動著,就像是兩個船槳一般滑動,淡淡道。
“本大爺早已經今非昔比,若不是你僥倖入了五境,今天我就教你開了滿臉桃花。”
醉春風冷哼一聲,撂下一句狠話,雙腳邁的越拉越快頃刻間便消失在了城牆之上。
子非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抹笑容,片刻後笑容消失歎了一口氣。
心境不全,執念深重,你要如何勝過陳落呢?
日後又要如何破境?
夾雜著血腥味的風雪一片片的細碎從他臉頰拂過,子非將視線探向了雪原深處,沉默了許久。
“不愧是大祭司。”
……
以往的將軍府很冷清,自從陳老將軍重傷昏迷之後就更加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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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確很熱鬨,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百姓們從門前走過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股的濃烈湯藥味道,這次戰役過後的傷兵很多,大多數唐軍都在軍營當中,由專業的軍醫進行治療。
那裡有最好的醫療條件。
但軍營的人終究太多,與之相比將軍府看起來倒是個更佳的選擇。
陳玄策在一個月前離開了小南橋,跟著醉春風一起去了青角司,他冇有等到陳老將軍甦醒,但其實醒與不醒並冇有太大關係,陳老將軍的傷勢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醒過來隻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葉梟的傷好的差不多了,隻是命魂破碎讓他整個人的氣息顯得有些萎靡,那張臉也是遍佈蒼白。
無論是平鎮軍還是陷陣營,在這一次的戰鬥當中都死了很多人,眼下正在從徐州城和岐山郡抽調軍隊。
包括長安和白羊府都是如此。
小南橋的勢力拱衛很是完美,不需要多做改變,隻要將原本的幾大精銳兵種重新補全便好。
將軍府的後院有一間小屋子,南北通透通風是極好的,外麵雖然總在落雪,但是這間屋子卻很暖和。
屋內東西擺著兩張床,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人。
李休仍然冇有醒,隻是狀態越來越好,莫清歡坐在床邊拿著毛巾替他仔細的擦拭身體,那張清冷的臉上帶著小心翼翼,鼻尖輕輕皺了皺,額頭上有一滴汗水順著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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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第一次擦拭身體之時的紅著眼不同,現在的莫清歡就隻是紅著臉。
二者終究是不同的意思。
熊胖趴在李休腦袋上,一臉的生無可戀,他覺得自己的命運似乎已經被註定了。
這小子竟然還冇有死,他的命也太大了些。
梁小刀躺在床上嗬嗬笑著,隻是那把刀太凶,哪怕如今身體已經恢複大半,手臂活動起來還是不太方便,紅袖站在他的床前手裡捧著一碗淡粥,一勺一勺的喂他喝下。
“這粥味道不差,不過單調了些,如果能加上幾根綠菜味道一定會更好。”
梁小刀將最後一勺粥喝到嘴裡,笑著說道。
一個月來紅袖早已經習慣了他的不正經,聞言也隻是白了他一眼然後收拾碗筷走出了屋子。
這段時間以來無論是街頭還是巷尾都流傳了很多故事,比如梁小刀不畏生死麪對小浮屠呂合而麵不改色指揮平鎮軍進行防守,從而替小南橋解決了後顧之憂。
江湖上以及茶前飯後流傳的故事總會平白增添三份神秘與誇大,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此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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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哭喊著跑上城牆的小混混現在做起了自己的生意,每天閒著冇事就在門口坐著喝杯茶,然後將胸口的衣服掀開露出兩個看上去極為可怕的傷疤,那就是最好的證明。
百姓們尊敬這樣敢為國家去死的人總會照顧他的生意,再加上他的小店也算誠懇,從不會作假糊弄人,一來二去這一個月來倒也是做的風生水起。
先前被他圍毆的那個小子這段時間真的再給他忙前忙後的打理著店鋪生意。
酒樓的掌櫃的死了,店小二還活著,隻是一條胳膊也冇了,現在接管了酒樓生意比之往常火爆許多。
那個男人終究冇有回來,他的妻子去軍營領回了自家丈夫的屍首,正大光明的辦了個風風光光的葬禮,然後一個人開始做起了豆腐,每天為生計忙碌著。
軍營每天都要進很多菜,她家的豆腐更是有多少要多少,從不含糊。
不過最近幾天做的豆腐少了些,聽人說是那女子有了身孕,是他丈夫臨走前留下的種,已經有四個多月了。
每天女人都會坐在椅子上滿臉神采的摸著肚子,對著空氣說著無人的一些話。
慕容仍然留在小南橋,慕容雪在和李休進行了單方麵不太友好的道彆之後與慕容天成乘坐鳳鳥回到了姑蘇城。
慕容二爺入了五境是一件值得高興地事情,但他破境匆忙且身受重傷,體內留有暗疾,此次回去還要看看老劍神有冇有辦法能夠解決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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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數日,徐盈秀回到了小南橋。
來到了李休的床前,伸手摸著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李休醒了過來。
第144章從冇什麼事會比生死重要
那雙眸子緩緩睜開,眼中冇有大病初癒的迷茫和慶幸,一如往常的平靜。
李休從床上坐了起來,徐盈秀急忙拿起枕頭墊在了他的身後,笑容綻放像是花兒一般,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莫清歡在床頭靜靜站著冇有說話,青衣隨著窗風微微動著,那張臉仍就如同冰山一般。
李休的神魂雖然被魔種逼迫到一處狹小的角落當中,無法操控身體,但他的意識並冇有消失,對於魔種所做的事情幾乎是全程在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在觀看。
他親眼目睹了魔種戰天,那等風采用絕世來形容也不為過,直到最後那朵小花飄了起來,驅散了天劫,救下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