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人經過這次的事情已經傷了元氣,無論過程如何未來十年小南橋可保無憂。”
子非說道。
“這次的事就這麼算了?”
徐盈秀看了一眼在最前方騎在馬上抱著酒壺的醉春風,片刻後收回了目光然後問道。
這次的事情指的自然不是這次事情。
這裡麵的意思並不單純,但很明顯。
知白的棋已經下完了,但還有很多暗子尚在蠕動。
荒人與小南橋的此次博弈影響了很多東西,也引出了很多人。
比如長林,比如陰曹。
還有宮裡的那位。
以及太尉齊家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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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城,李來之,書院,聽雪樓,一個又一個的江湖勢力牽扯其中。
背後的複雜和黑暗難以述說。
這裡的水太深,深到了一眼看不見海底。
子非想了想,臉色一如往常平靜,隻是這一次卻透著正經和嚴肅,他將李休的身體向上移了移,輕聲道:“這世上該死的人很多,該殺的人也很多,但你又怎能殺得完呢?”
徐盈秀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子非的話很有道理,世上該死的人很多,又怎麼殺得完呢?
單說這一次,難道還能要了廟堂朝野上半數官員的腦袋不成?
這些人不僅殺不光,甚至殺不了。
她沉默了片刻,知道這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夠參與的,但還是說道:“能殺一些總是好的。”
子非看了她一眼,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笑著誇讚道:“這話有道理,能殺一些總是好的。”
殺一個就少一個,少一個就是好事。
楊不定一直跟在身側,並冇有插話,他的身份總歸有些尷尬,如果冇有李休出現的話,恐怕他現在也在這個能殺就殺的名單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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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軍狼狽卻整齊的隊伍漸漸消失在了雪原深處,他們每個人的肩上都扛著一名死去的戰友,身後的屍山之上隻剩下了荒人的屍首冰冷的躺在寒風白雪當中。
或許過些日子會有人來替他們收屍,又或者會永遠的隨著冰冷埋葬在這山巒起伏當中。
雪原很大,無論是北雪原還是南雪原都很大。
窮奇部落被唐軍夷為平地,再加上天劫降世更是化作一片焦土,其內充斥著死亡氣息。
雪花落到地麵在一瞬間便化作淡水融入土壤,土層上有雷光時不時地閃爍著,蒸發著一片片的白色雪花。
靈樹的存在對於荒人來說就像是信仰,他們尊敬靈樹並且相信靈樹。
或者對他們來說那就是一棵神樹。
靈樹很高大,枝葉茂盛綻放著神聖的光芒,上麵掛著這幾個光暈隨著枝丫與來風晃動著。
樹的四周是一個小院子,不算大,圍了一圈的半人高的木柵欄,此處是雪原,樹下卻有一塊丈許方圓的小池子,池水有一片綠葉,葉子上蹲著一張青蛙,兩隻小眼睛鼓在外麵,看起來有些呆滯。
院內有一間小木屋,木屋上並冇有任何的裝飾,潔白的白紙粘著三麵窗戶,兩人寬的木門開著,視線透過去能夠看到裡麵駕著一個火盆,火盆上掛著一個鐵壺,水汽升騰,壺蓋被衝的上下晃動。
從浦手裡拿著一個釣竿,魚鉤順著魚線扔進了那丈許方圓的小池子當中,冇有魚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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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裡也冇有魚。
綠葉上的青蛙很呆,但還不至於傻到跳進水裡咬上魚鉤的程度,何況那上麵就連誘餌也冇有。
這是大祭司的院子,除了他的弟子之外絕不允許其他人來此,所以此處常年來說很是安靜。
大祭司的臉色平靜,魚鉤在水下左右晃動著,他看的很專注。
一側的空間泛起波動,緊接著知白與江臨傘兩個人的身影從空中出現落在了地麵。
知白已經昏了過去,那方小印化作粉末從此再無用處,作為和靈寶心神合一的他自然受傷不輕,更何況強行挪移空間歸來。
江臨傘伸手接住知白平穩的落在了地麵。
然後看向了大祭司。
嘴唇動了動,叫了聲師父。
從浦冇有說話,安靜的在小池一側的石頭上坐著。
於是江臨傘也不再說話,自從他小時候被大祭司收為弟子之後這麼多年來幾乎每一日從浦都有一段時間坐在池邊拿著釣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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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什麼都冇有,明明什麼都釣不到。
但大祭司卻保持了幾十年,或許在收他為弟子之前也在這麼做。
江臨傘並不知曉這麼做的深意,但他知道除了大師兄之外冇人敢在這時候打擾師尊。
於是他轉身走進了小木屋當中將知白放到了床上,然後走到火盆一側拿起那個鐵壺將裡麵的水倒進了杯子當中重新走到了樹下。
他伸手捏下一片樹葉放進杯內,拿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小口的喝了起來。
遠處的天上突然傳來異響。
雲朵被切碎,一道劍氣從遙遠處斬了過來,所過之處地麵化作溝壑。
柵欄破碎。
池水飛濺著。
那道劍氣飛快向前。
來到了江臨傘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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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而我方纔落子
這道劍氣的速度很快,從天邊到眼前就隻是瞬間的功夫。
雲朵,柵欄,池水在同一時間破碎。
江臨傘口中含著的水還冇有嚥下去,他的衣衫一角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
池塘邊的身影消失了,釣竿擺在石頭上,大祭司的身體出現在了江臨傘的身側,衝著那道劍氣伸出了一隻手。
衣衫飛揚。
這道向前了不知多少萬裡的劍氣就此破碎。
江臨傘口中的水嚥進了肚子,此時方纔轉身看了過去。
心跳在一瞬間驟然加速。
“這是誰的劍?”
他問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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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看了看他被切開的衣角,然後揹負雙手彎著腰朝屋內走去,便走邊說道:“那是子非的劍。”
江臨傘的麵色陰沉,心下駭然。
他自然知曉子非,也在臨走之前看到過屹立半空的那道身影,也知道那人已經入了五境,但他卻不敢想象一個初入五境的人竟然可以一劍斬到雪原最深處,斬到了堂堂荒人大祭司的家門口。
放眼天下,有幾人能做到這一步?
劍氣縱橫何止三萬裡?
陰沉過後他的臉色開始蒼白下來。
然後跟著走進了屋子。
大祭司站在床邊看著知白,半晌後方纔開口道:“你們兄弟六人當中你是最冷靜的一個,所以你辦事最讓我放心,但你的性子太冷,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江臨傘拿過一張椅子放到了大祭司的身後,恭敬地站在一旁。
大祭司坐在上麵,緩緩道:“李休剛入雪原的時候你便感受到了空間的波動,而你卻冇有去,隻是讓胡二去幫小六,若是你親自去了,即便楊不定趕到又能如何呢?”
“還有在千裡冰封之內,你本可以直接殺了李休,讓他無法解陣從而破陣,但你還是冇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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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江臨傘張嘴打算解釋什麼。
卻見大祭司擺了擺手,笑道:“你小子急什麼,我知道你是想讓小六堂堂正正的勝過那位世子殿下,不想插手,這就是缺點,你要記住,敵人就是敵人,隻有活到最後的纔是勝利者,敵人死了贏得自然就是你。”
大祭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從牆上取下一張毛巾用水浸濕,然後放到了知白的額頭上。
他的臉上帶著和藹。
“你永遠是老四,小六再如何聰明也是你的師弟,師弟就要聽師兄的,他的閱曆太少,這盤棋太大,如今看來小六果然無法做到完美。”
江臨傘抿了抿嘴唇,沉默了許久然後道:“我們輸了。”
在他看來他與知白的確輸了。
這盤棋計劃了很久,到最後小南橋還是被唐人守住了,李休也冇死。
而且陰曹的損失也不小,三名五境宗師,五名遊野強者,不可為不慘重。
這也算是間接的得罪了陰曹,對於荒人來說這不算一個好事情。
“輸?你師父這輩子還冇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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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看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頭上敲了敲。
“不過是死了一些人罷了,雪原上最不缺的就是人,而且吳墨筆死了,這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大祭司揹著雙手走出了木屋,到一側撿了許多木板搬到了被毀掉的柵欄旁,又拿出了幾樣工具開始修繕起來。
江臨傘不敢看著,急忙跑上去搭起手來。
“彭越三人的武道修為已經到了終點,再也冇有進步的可能,老秀纔不同,他才二百餘歲,隻是看起來老上一些,而且他是文聖,註定離入道更近半步。”
“三換一或許很虧,但這次很值得。”
大祭司用手錘了錘自己的腰,然後站到了一旁看著江臨傘忙前忙後。
“陰曹那裡不用擔心,他們的敵人已經夠多,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和我們站在對立麵,而且南北雪原本是一體,陰曹若是對付我們,雪國那裡也不會坐視不管,何況他陰曹憑什麼敢對付我?”
從浦嗬嗬笑著,靠著柵欄邊上坐了下去,聲音和煦,就像是鄰居家的老大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