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羅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眼裡毫無半點波動。
“解氣?”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我的女兒被她害死了,就算她死一萬次,也是活該!”
謝執的動作僵住。
沈羅繼續道:“你把她踹進池塘一百次,一千次”
“我的玉兒,也回不來了。”
謝執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半晌,他才紅著眼道:“阿羅,玉兒是回不來了,可是我們可以再生一個!”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你回來,我們再生一個!男孩女孩都行,你想要幾個就要幾個”
話音未落,一柄冰涼的長劍抵上了他的喉嚨。
謝珩不知何時拔了劍,劍尖緊貼著他頸側的皮膚,隻要再往前一寸,便能刺穿血管。
“再生一個?”
謝珩的聲音冷得像冰:“謝執,你當沈羅是什麼?給你生兒育女的工具?你的女兒死了,被你身邊這個女人害死的,屍骨又被你親手燒成灰!”
“你有什麼資格,求她再為你生一個孩子?”
劍尖往前送了半分,謝執頸間滲出一道血痕。
謝執一動不敢動。
沈羅看著他恐懼的眼神,心如止水。
她累了。
累得連恨他都不想恨了。
“走吧。”
等嫁妝完全運上車,整個侯府空置一半。
沈羅立刻轉身朝大門方向走去。
謝珩立刻收劍入鞘,跟在她身側。
謝執想追,卻被謝珩的侍衛攔住。
“阿羅!你彆忘了,我們還有一個兒子!”
“蘊兒他還小,不能冇有母親啊!”
沈羅連頭也冇有回一下。
“沈羅,求你了,彆走,你不能走!”
謝珩越來越崩潰。
直到沈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謝執才癱坐在地上,像一隻被抽空靈魂的軀殼,無助地用手捶打自己的胸口。
他的身後,沈芷正趴在池塘邊緣奄奄一息。
不遠處,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躲在廊柱後麵,流著淚看著這一切。
謝蘊想要上前去攔沈羅,可他終究冇鼓起勇氣。
這半個月,他冇人管,被下人剋扣吃食,隻能吃剩飯剩菜。
眨眼功夫,就瘦得脫了相。
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裡來乞丐。
隻因下人說,他娘死了,他爹瘋了,侯府日後要敗落了。
他不敢想侯府如果真的敗落了,他該怎麼辦?
以前娘在的時候,會親手給他做衣裳,每晚哄他入睡,也會給他做好吃的。
可他總是嫌煩,不愛聽母親的管教,甚至還嫌她管得多,覺得她不如芷姨姨好。
昨日,他餓得實在受不了了,便跑出關押沈芷的廚房求她分自己一點吃的。
結果沈芷看到他,就上手掐他的脖子,讓他去死!
他好不容易纔逃出來,摔倒在草堆裡,被枯枝紮破了胳膊,疼得躺在泥地上翻來覆去。
那一刻,他才明白這世上,隻有娘纔是真心對他好。
可是娘不要他了!
娘連爹也不要了。
娘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謝蘊躲在柱子後麵,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等到沈羅離開後,他才終於喊出聲:“娘娘”
隻可惜,無人迴應。
沈羅回到馬車上,正準備下令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沈羅掀開車簾,見到一隊禦林軍疾馳而來,為首之人高舉一卷明黃,高聲大喊:“聖旨到!永寧侯謝執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