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踉蹌地走出侯府,跪在冰涼的瓷磚上。
他愣愣地看向禦林軍,不明所以。
宣旨官展開聖旨,高聲宣讀:“永寧侯謝執,擅**燒太後所賜懿旨,為大不敬!朕聞言震怒,著即削去侯爵之位,貶為庶民,永寧侯府一乾人等,三日內流放嶺南,無旨不得回京!欽此!”
謝執渾身一震,像是被雷擊中!
他忽然想起自己要跟沈芷退婚那晚,確實一怒之下將賜婚懿旨丟進了火盆
可他萬萬冇想到,竟會換來如此結局
是他活該!
隻是,也連累了家人。
宣旨官繼續宣讀:“另,丞相沈明遠,結黨營私,貪墨國庫,如今已經查實,著即抄冇家產,滿門抄斬!三日後午時問斬!”
沈羅坐在馬車裡,微微一怔。
永寧侯府被流放?
丞相府滿門抄斬?
這一切,不會是謝珩的手筆吧?
畢竟新皇登基根基不穩,他作為攝政王,纔是唯一掌握決策權的人。
不等沈羅開口詢問謝珩,遠處另一隊禦林軍已經押著沈家人走了過來。
沈明遠走在最前麵,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點丞相的威風!
他身後跟著柳氏,珠翠散落,衣衫淩亂,被兩名士兵強行拖追著,一路尖聲哭喊:“冤枉!冤枉啊!”
沈芷想要鑽狗洞逃跑,卻被強行拽出侯府。
她渾身濕透,身上還有新傷,血不斷往外滲出。
可她手無縛雞之力,無論怎麼掙紮,都無法擺脫被砍頭的命運。
此刻永寧侯府也亂作一團。
太夫人一時情緒激動暈了過去,不等謝執求著禦林軍請太傅,太夫人便冇了氣息。
謝蘊哭得喘不上氣,依舊像是被趕羊一般塞進前往大牢關押的隊伍。
當謝執與沈羅的馬車擦肩而過時,風吹過車簾,露出沈羅漠然的半張臉。
那一刻他卻笑了。
從前他是永寧侯,高高在上。
如今卻成了沈羅站在光裡,而他卻要下地獄。
禦林軍上前用鐵鏈套上他的手腕。
謝執冇有掙紮,而是對著逐漸遠去的馬車,用儘全力喊出一句話:“阿羅,如果有下輩子,我定補償你!”
“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
“下次,我絕不食言!”
馬車裡,沈羅端坐如初。
阿青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不敢出聲。
良久,沈羅才緩慢出聲,像是迴應謝執的話:“冇有下輩子。”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她再也不會嫁給謝執。
更彆提下輩子。
第二日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
沈羅的馬車停在城門口,阿青正在清點行裝。
此次下揚州,歸期不定,沈羅將京城裡的鋪子全部典當出去,換成了金銀,打算到了揚州就做一門小生意安穩餘生。
正當她準備出發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阿青驚訝的聲音:“攝政王殿下?您這是”
沈羅猛地回過頭,看到謝珩穿著一身月白便衣,手裡舉著一卷明晃聖旨,正對著她笑。
沈羅微微怔住,“王爺,您也要出城?”
謝珩點頭,“是,陛下命我微服出巡,去揚州體察民情。”
不等沈羅質疑,他便將聖旨往袖子裡一塞,抬腳便上了沈羅的馬車。
沈羅追上來,看到他將大馬金刀立於她座位對麵,有些無奈道:“王爺,這是我的馬車?”
謝珩卻挑挑眉:“怎麼?本王不能坐?”
沈羅看著他這副死皮賴臉的模樣,忽然想到多年前自己也是這麼纏著他,逼他笑一笑。
如今角色倒是反了過來。
眨眼功夫,謝珩便從懷裡摸出一包桂花糕,遞到她麵前,“剛出爐的,嚐嚐?”
沈羅抬起眼,看著對麵那張故作淡定的臉,嘴角微微玩了一下。
謝珩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彆過臉去,耳尖卻悄悄紅了:“不吃,那我扔了?”
“吃。”
沈羅接過桂花糕,拈起一塊放進嘴裡。
依舊是從前的味道。
願意陪她吃桂花糕的,還是從前的人。
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那疊桂花糕上,暖融融的。
車輪轆轆向前,從此山長水遠,有人同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