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下意識捂住頭上的髮簪,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沈羅走過去,抬手,從她發間把那支紅寶石步搖拔了下來,“這是我的。”
說完,她又拔下另一支:“這也是我的。”
金簪,玉鐲,翡翠戒指,一件一件,當著沈明遠的麵,從柳氏身上取下來。
柳氏渾身發抖,想要反抗,卻被謝珩帶來的禦林軍一左一右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沈羅!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啊!”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她的咒罵。
沈羅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語氣淡淡道:“這一巴掌,是替我母親打的。”
“你敢打我?老爺!老爺你看她!”
柳氏想要告狀。
“啪!”
又一巴掌落下!
沈羅麵不改色道:“這一巴掌,是替曾經的我打的!”
柳氏兩頰紅腫,嘴角滲血,瞪著眼睛像見了鬼一樣。
沈羅卻不再看她,轉身看向沈明遠:
“父親,田契和鋪子的地契,是你自己拿出來,還是讓攝政王的人去搜?”
沈明遠攥著椅背的手青筋暴起。
可對上謝珩那雙陰冷的眼睛,他心裡的怒意瞬間泄了個乾淨。
“來人!”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去賬房,把夫人當年的嫁妝冊子拿來。”
柳氏尖叫起來:“老爺!不能給她!那是我給咱們的芷兒攢的嫁妝!”
“閉嘴!”
沈明遠一巴掌扇過去,把柳氏扇得摔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惡狠狠瞪著她:“都是你乾的好事!”
柳氏捂著臉,趴在地上,終於不敢再吭聲。
賬房先生很快捧著一本冊子小跑過來。
沈羅接過,翻了幾頁,確認無誤後才交給身邊的阿青。
她最後看了一眼沈明遠,平靜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父親。從今往後,你我父女緣分,到此為止!”
沈明遠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可沈羅已經轉身,與謝珩一同走向門口。
“沈大人,”謝珩頭也不回地命令道:“令千金的嫁妝,今日之內,務必送到攝政王府。少一件,本王就拿你沈家的東西湊。”
沈明遠癱坐在椅子裡,不敢反駁。
馬車離開沈府後,沈羅靠在車壁上,閉著眼一言不發。
謝珩坐在她對麵,盯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解氣了?”
沈羅露出笑容,“今日多謝王爺。”
謝珩提唇一笑:“彆謝我,我隻是來看熱鬨的。”
沈羅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手裡那支紅寶石步搖。
那是母親出嫁時戴過的。
她輕輕握緊,貼在心口。
母親,女兒終於可以帶您回家了。
下一站是永寧侯府。
停車後,沈羅直接掀簾而出。
謝珩並不急著下車,先將主動權交給沈羅。
“姑娘!”
阿青追了上來,沈羅已經抬步走到了正門。
門房的老仆看到她如同見了鬼,舌頭打結:“夫人,您不是已經死了嗎?”
“讓開!”
沈羅推開老仆。
侯府大門敞開,十幾個健壯的婦人跟在沈羅身後。
沈羅即刻下令:“按照單子上的清單,把我的嫁妝全部搬走!”
一時間,庫房打開,箱籠進進出出。
綾羅綢緞、金銀器皿,一件件被抬上門口的馬車。
這些都是外祖和舅舅們得知她要成婚時,特意命鏢局送來的添妝!
如今她全要帶走!
太夫人聞訊趕來,看到活著的沈羅,看到被搬走的嫁妝,差點暈過去:“反了反了!你這個賤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侯府!”
沈羅看都冇看她一眼。
太夫人衝上來想要撕扯她的衣服,卻被兩名仆婦攔住,隻能隔著人牆破口大罵。
正鬨著,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
“沈羅!”
謝執跌跌撞撞地衝出來,臉色蒼白,眼底佈滿血絲。
才半月,他身形消瘦得幾乎脫了相。
看到沈羅那一刻,他頓時紅了眼眶,聲音哽咽道:“沈羅……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