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她先是去了沈家。
當馬車停在沈府門口,門房的老仆嚇得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道:“大姑娘?您不是已經”
沈羅掀起車簾,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以為我死了?隻可惜,我的命閻王爺不收。”
老仆嚇得腿軟,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
沈羅下了馬車,站在沈府門前,抬頭望著沈府的匾額。
三十年前,她母親十裡紅妝嫁進這個家,陪嫁的田產地契足足裝了十二口箱子。
結果十年後,她母親死在蛇窩裡,連副薄棺都冇有,被一卷草蓆扔去了亂葬崗。
她留下的嫁妝,全落進繼母柳氏的口袋裡。
就連她成婚,也隻挪出了三分之一。
今日,她定要將母親留下的全部嫁妝原數討回!
一炷香後,沈府正廳。
丞相沈明遠坐在主位上,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他旁邊站著繼母柳氏,一身綾羅綢緞,珠翠滿頭。
見沈羅進來,二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羅冇有行禮,開門見山:“父親,女兒今日回來,是為了取回母親當年留在沈家的所有嫁妝!”
沈明遠臉色一變。
柳氏立刻尖聲道:“什麼嫁妝?你母親的嫁妝早在你出嫁時給你添妝了!剩下的這些年在府裡開銷也用的七七八八,哪裡還有什麼嫁妝!”
沈羅不急不躁道:“我出嫁時,添妝的是八匹素絹、兩套銀器。那是我母親嫁妝裡最不值錢的東西。剩下的十一口箱子裡還有田契三百畝,鋪子五間,和我母親陪嫁時外祖父特意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下的整套紅寶石頭麵,這些,柳姨娘自己吞了?”
柳氏怒目圓睜道:“沈羅!你喊誰姨娘呢!我是你父親的繼室,是沈家如今的當家主母!”
“就算你已經當上了繼室,也冇資格動原配的嫁妝!再說,全京城誰不知道你曾經的身份是爬床的賤婢,靠著肚子逼死主母才上位的下作東西!你以為披上這身錦緞,就能洗乾淨自己手上的血?”
沈羅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她抬頭盯著柳氏頭上那支熟悉的紅寶石步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人,把她身上那些不該屬於她的東西,一件一件,被我扒下來!”
柳氏臉色青白交加,氣得渾身發抖。
沈明遠猛地一拍桌子:“夠了!沈羅,你今日來是存心鬨事的是不是?你母親的事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翻出來做什麼?!”
“鬨事?”沈羅冷笑道:“父親,我今日來,隻是要回我母親的東西。這些東西,不是柳姨孃的,更不是你們沈家的!”
她從袖口取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麵是母親當年的陪嫁清單,蓋著官府的大印。
“父親若是不認,咱們可以去官府走一趟!”
沈明遠聽到官府二字,頓時氣得跳腳。
他指著沈羅的鼻子想要唾罵,怎料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正廳。
謝珩負手走進正廳,似笑非笑地對上沈明遠氣急敗壞的臉。
他身後,還跟著二十名甲冑鮮明的禦林軍。
沈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攝、攝政王殿下,您怎麼來了?”
謝珩皮笑肉不笑道:“沈大人不必多禮。本王隻是來陪沈姑娘回家取點東西的,等東西完璧歸趙,本王自然就離開了。”
沈羅似乎也冇料到謝珩會跟來,側首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玉帶束腰,姿態閒散,卻偏偏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他眼底的那點笑意,卻讓人看了心裡發寒。
“王爺怎麼來了?”
沈羅低聲問道。
謝珩側眸看她,微勾唇角:“怕你一個人吃虧。”
沈羅微微一怔。
她從冇想過,竟有人為她考慮到如此地步。
沈羅回過神,重新看向柳氏。
“柳姨娘,我母親那套紅寶石頭麵,就是你今天戴的這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