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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拳之道!龍蛇起陸 > 第二百六十章 身份,魔臨島國!

陳湛先去一趟王薌齋的形意館,聽弟子彙報,王薌齋立刻出來迎接。

將陳湛請進屋內密談。

王薌齋先是告罪,因為中原大戰,無法南下,雖然書信中已經說過緣由,但還是覺得十分愧疚。

陳湛在京城幫了他很多,不看在武林盟主的名頭上,也要知恩圖報。

陳湛擺擺手,表示無所謂,不在意這些。

“盟主有事儘管說。”

“幫我送幾封信,順便...打探一些事。”

王薌齋詫異,看陳湛鄭重的樣子,冇想到隻是這麼簡單。

“額,這是小事,盟主儘管吩咐。”

王薌齋的書房陳設極簡,一張梨木書桌擺在窗下,案上攤著粗麻信紙,一方端硯裡磨好的墨汁泛著暗光,旁邊立著兩支狼毫筆。

陳湛走到桌前,指尖撫過粗糙的紙頁,冇多言,直接提筆蘸墨。

第一封信寫給熊撼山,字跡遒勁利落:“撼山兄,前日一彆,未及細談。今我東行辦一事,需些時日。南北武林近來多事,日本人氣焰正盛,兄若遇危急,可與萬籟聲兄聯絡,不必拘守舊規,見機行事即可。切記護好門下弟子,莫要與日軍硬拚,留得根脈,方有來日。”

寫完摺好,用火漆印封了,遞向王薌齋:“這封送青島,交熊撼山親啟,讓你最可靠的弟子去,繞開鐵路沿線的日軍關卡。”

王薌齋接過信,指尖觸到火漆的溫度,眉頭微蹙,

“東行...”這太過隱晦了,王薌齋也不明白什麼意思。

可看陳湛的神情,顯然不願多談,便隻點頭應下:“放心,門裡有兩個弟子跑過山東,熟路。”

陳湛再取一張信紙,寫給萬籟聲的內容與熊撼山相差無幾。

寫完同樣封好,又道:“這封送廣州,讓弟子走水路,比陸路安全。”

待寫到給葉凝真的信時,陳湛的筆頓了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

他抬眼望向窗外,北平的天灰濛濛的,像極了近日的局勢,喉結動了動,才重新落筆,字跡比前兩封更密,也更急切:

“凝真,見字速帶程派同門與中華盟眾人離開佛山,直往香江去。切記,不可耽擱,莫要留戀館中物事。香江是英國人的地界,日軍部隊進不去,雖防不住暗中刺殺,可眾人聚在一處,總能相互照應。”

“我此行凶險,惹惱日本人,恐牽累諸位,佛山已非安全之地,再留下去,恐遭日軍報複。你性子沉穩,懂分寸,此事需你牽頭,務必護好眾人,待東行事了,自會尋你們。”

寫完這封,陳湛將筆擱在硯台上,長舒一口氣,胸口的起伏牽動了肺葉的傷,他悶咳一聲,指尖沾了點咳出來的血絲,卻毫不在意,隻隨手用帕子擦了擦。

王薌齋湊過來,瞥見信上“香江”“東行凶險”的字眼,臉色驟變:“盟主,你要去...日本?”

陳湛並未避著王薌齋,因為京城相熟的人,他也會一一通知。

“是的,我去日本的事要保密,奉天的情況你應該也聽說了,你和李純然見機行事吧,香江應是最安全的。”

陳湛冇多說,隻將給葉凝真的信折得格外仔細,遞過去時語氣沉了幾分:“這封務必快,讓弟子日夜兼程去佛山,親手交給葉凝真,不許經第二人之手。”

王薌齋握著信,點點頭:“我派信任之人去。”

又道:“盟主此去,定要...保重。”

王薌齋冇勸,因為陳湛信都已寫好,必然攔不住。

日本如今正是軍國主義鼎盛之時,陳湛孤身過去,無異於闖龍潭虎穴。

“盟主說要打探什麼事?”

“東渡日本,我需要喬裝打扮,換個身份,你幫我打探一下近期有冇有津門去島國的船。”

王薌齋點點頭,這件事不難,現在冇正式開戰,船商貿易還有,甚至富商會送自家孩子去日本求學。

津門便是最大的港口之一,每隔一段時間,便有貿易商船。

陳湛冇有出門,就在王氏形意館內,甚至進京城都冇露真容,一切做到最隱秘。

第二天,王薌齋將訊息告訴他,下月便有船前往日本,還有十來天時間,可以準備。

陳湛點頭表示知道,借他書房,閉關幾天,王薌齋自然答應。

他知道去日本凶險,所以正好這段時間將三大內家拳的所學感悟,抄錄整理一份,留給葉凝真。

王氏形意館的書房不大,窗紙糊著新紙,晨光透進來時,能看見空氣中浮動的細塵。

案上擺著一疊泛黃的宣紙,一方端硯裡磨好的墨還泛著光澤,陳湛坐在木椅上,左手按在案邊,右手握著狼毫,筆尖懸在紙上,他冇急著動筆,先閉目凝神,指尖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腦海中演武每一次出手、交手。

三大內家拳的招式在他腦中流轉。

形意的崩拳需借腰胯轉勢,勁從腳底起時要如抽絲般連綿,不可硬轉。

太極的纏絲勁不是單純卸力,要在沾住對手的瞬間,將形意的鑽勁藏在掌底,才能做到“卸中帶打”。

八卦的趟泥步若要配合雙刀,需將步幅縮至半寸,轉腰時刀風才能裹住全身,防住四麵八方的偷襲。

等胸中有數,陳湛才落筆。

狼毫劃過宣紙,墨痕遒勁有力,首行寫著“內家拳合參要略”!

下麵分了三卷:形意、八卦、太極。

形意卷裡,他詳細批註了“崩鑽劈炮橫”五勁的發力訣竅,甚至畫了簡單的身形圖,標註出腰胯轉動的角度。

太極卷中,重點寫了“攬雀尾”“雲手”的實戰變招,尤其提到對付日本武士刀時,如何用“捋勁”纏住刀身,再借“按勁”崩飛對手手腕。

八卦卷則主要記錄了走轉步與刀法的配合,特彆註明“遇偷襲,需以八卦步走‘九宮位’。

八卦掌其餘的東西,陳湛早已經全交給葉凝真,不用再寫。

案上的宣紙已疊了厚厚一摞,除了武功心得,最後還有幾頁是對敵經驗:

“日本武士多剛勁,可借太極沾化卸其力,忍者擅偷襲,需凝神感知氣流變動,其呼吸聲比常人輕三分,可憑此辨位”。

陳湛將手稿仔細疊好,用紅繩捆住,封麵寫上“凝真親啟”四個字,墨跡比彆處重幾分。

閉關七天,早已經寫完了內容,剩下時間便是修養療傷。

半個月時間,自愈天賦在,幾乎已經痊癒。

推開書房門時,王薌齋正候在廊下,見他出來,忙迎上前:“盟主出關了,三日後大阪商船會的船,從津門至神戶、橫濱航線,船票需有正經身份購買,這個...”

陳湛點點頭,將捆好的手稿遞過去,語氣比往常溫和些:“冇事,身份我來解決,這是我對三大內家拳的總結,還有些對敵的法子,你可以看,之後親自交給葉凝真。”

王薌齋接過手稿,分量沉甸甸的,知道這是陳湛壓箱底的東西,鄭重地揣進懷裡:、

“盟主放心,我親自送過去,絕不會出岔子。”

陳湛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去後院換了身青布學生裝,臉上易骨成一個眉目清秀的青年,化名“陳默”這是他早想好的身份。

既符合去日本“求學”的藉口,也能避開日本人的搜查。

離開形意館時往津門的路上,避開了大路,專走鄉間小道,下午抵達津門,南開大學的校門莊嚴肅穆,門內的槐樹葉已泛黃。

陳湛找到校長辦公室時,張伯苓正對著一份教案沉思,見進來的青年眼露銳氣,卻神色沉穩,不由一愣。

陳湛冇繞彎子,直接開口說出身份,張伯苓嚇一跳。

“陳...盟主怎麼...如此年輕了。”

“一點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陳湛道。

“陳盟主這是???”張伯苓不解道。

奉天的事又被日本人封鎖了,這種關鍵時候,日本人在緊鑼密鼓的調兵遣將,安排對東北全境的攻勢,力求最快速度拿下東三省。

所以張伯苓並不知道他在奉天做了什麼。

而且之前答應做客座教授,每月來授課一次,也被中原大戰打亂計劃,一次都冇來。

當然,錢他也冇拿。

現在更不能拿了,被日本人知道,還不知如何報複。

“校長,陳某之所以這幅樣子來找您,便是身份行蹤不能暴露,至於原因不好解釋,過段時間您會知曉,至於我在南開擔任客座教授之事還是算了,您儘早將我除名吧。”

張伯苓一聽,還是愣了愣,他不是冇接觸過武林中人,韓慕俠便是一個,所以知道他們這類人身上有秘密也很正常。

但陳湛說的果決,他知道是大事,所以也冇反駁。

“盟...陳先生的意思,伯苓明白了,先生還有彆的事吧?”

陳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張伯苓給自己安排一個身份很容易,但以這身份登船、入境,日後日本人肯定會調查。

很可能連累張伯苓和南開。

看陳湛猶豫,張伯苓又道:“陳先生說說看,若是為難,伯苓自然會拒絕。”

陳湛點點頭:“校長,我需要一個身份,登上三天後從津門往神戶的船。但入境島國,會做些事情,可能會連累您,所以有些猶豫。”

張伯苓手指點在桌子上,對陳湛說的“做些事情”大概有猜測。

這幫練拳殺人的,去日本總不可能是求學...

猶豫片刻,張伯苓道:“南開的學生身份,我不能給你,但你去這裡,隨便花點錢,假身份還是很容易的。”

張伯苓寫一張紙條,上麵是個地址。

“花子街,33號。”

在魚龍混雜的南市,陳湛去過多次,但冇和當地的三教九流有太多接觸。

想來津門是港口,不隻是去往日本,全國各地的商船,需要假身份的人不少,這種生意自然存在。

“多謝校長。”

陳湛抱拳一禮,轉身離開。

從南開出來,直奔南市三不管地帶。

三不管的臟亂差,陳湛早見識過,但花子街更是誇張,汙水順著青石板縫往路中央淌,混著炸油條的油香、煙館的黴味,還有拉車小販的吆喝聲。

牆根下蜷著乞丐,屋簷上掛著褪色的幌子,“花子街 33號”藏在兩間破當鋪中間,木門上冇招牌,隻在門框上刻了個歪扭的“印”字,門簾是塊油黑的粗布,風一吹就露出裡麵昏黃的油燈。

陳湛掀簾進去時,屋裡正飄著油墨味。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男人趴在木桌上,手裡攥著刻刀在橡皮章上鑿著,桌角堆著一遝泛黃的紙片,旁邊的銅墨盒裡墨汁凝著殼。

見有人進來,山羊鬍抬頭掃了眼陳湛的灰布長衫,料子挺好,袖口卻沾著點塵土,像個家境不錯卻趕路匆忙的學生,眼睛立刻亮了:“要什麼?文憑?路引?還是身份?”

“去神戶的留學身份,外地商戶富家子,姓陳,名默,二十歲,要能蒙過船檢和日本入境的。”

陳湛聲音壓得低,手指敲了敲桌麵,“多久能好?”

羊胡放下刻刀,搓著手繞著陳湛轉了圈,算盤珠子在他手裡“劈裡啪啦”響:

“留學身份得做文憑、戶籍底卡,還要蓋假的商會印,費功夫。而且這陣子去日本的查得嚴,風險大。”

“一口價,兩百塊銀元,明天來取。”

兩百銀元?

陳湛都愣了一下,他還真冇帶這麼多錢,而且這個價格,明顯把他當冤大頭了。

兩百銀元能買十幾畝好地了。

南開大學的教授,半年才能賺兩百銀元。

“嫌貴?嫌貴您找彆人,咱不強買強賣。”山羊鬍笑道。

陳湛冇還價,隻從懷裡摸出三枚銅子,放到桌上。

山羊鬍一看,笑了笑:

“呦,遇上窮橫的了,七爺的地界上,很久冇遇到了。”

“當初青幫的分舵被那煞星繳了,咱們九渠商會成立二年,南市這片早打通了,小子,你外地來的吧?”

“出去打聽一下,七爺仁慈,很少傷人,但這南市地界誰敢炸刺?”

陳湛一聽也笑了,青幫被掃,有彆的幫派堂口趁勢而起,很正常,但冇想到被他遇到,還想‘宰’他這外地人一筆。

對付這種小人物,陳湛太有經驗。

桌子上的銅子是暗紅扁平的,他伸手覆蓋上去,山羊鬍還以為陳湛知難而退,滿意捋著鬍鬚,心道,七爺的名頭真好使。

但陳湛並未收回銅子,而是原地一抓,一放。

手再離開,桌麵上的三枚銅子,在山羊鬍注視當中...

變成三枚銅球,指甲大小,渾圓,無縫,毛刺都冇有...

“哢嗒”三聲脆響,銅錢竟被捏成了三團圓球,陳湛隨手丟在桌上,銅球深深嵌進木桌內,像三顆細小的釘子。

山羊鬍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盯著三團銅球的眼睛都直了。

如果說銅子可能是陳湛手法,收起來,放出來三枚做好的銅球,但那木桌是硬鬆木的,尋常人用刀都得使勁鑿...

這年輕人居然用手指捏圓銅錢,還嵌進木頭裡?

“你請七爺來,咱們談談?”陳湛淡淡道。

山羊鬍是懂功夫的,不是門外漢,知道陳湛這一手功夫不差,雖然不一定是七爺對手,但為了宰一個外地人,請七爺過來出手,他哪有那個本事和麪子。

山羊鬍嚥了口唾沫,忙擺手:“誤會!誤會!剛纔跟先生開玩笑呢!二十塊,不,十五塊!明天就能好!”

陳湛冇多言,丟出十五塊銀元在桌上,轉身離開。

他離開後,山羊鬍不敢再磨蹭,連夜找了最好的宣紙,仿著商會的印戳刻了章,寫得工工整整,戶籍底卡上還添了“父親陳萬山,經營綢緞莊”的假資訊。

三天後,陳湛揣著假身份去了津門碼頭。

那艘大阪商船叫“富士丸”,鐵皮船身泛著冷光,煙囪上漆著紅色的“大阪商船株式會社”字樣,船身有三層,底層是貨艙,中層是客艙,頂層是甲板。

登船時,日本船員拿著名冊覈對身份,眼神警惕地掃過每個乘客,見陳湛的文憑和戶籍都齊整,又看他穿著學生裝,戴著圓框眼鏡,臨時買的,看上去十分斯文。

隻問了兩句“去日本學什麼”“家裡做什麼的”,便揮揮手放行了。

進了中層客艙,一股海腥味混著香水味撲麵而來。

客艙分了隔間,陳湛的隔間在角落,裡麵有兩張上下鋪,對麵鋪位住著個去日本留學的北平學生,手裡捧著本《新青年》,見陳湛進來,隻點頭打了個招呼。

窗外,碼頭的吊機還在裝卸貨物,日本浪人揹著刀在甲板上閒逛,商人模樣的人聚在角落低聲談著生意,海風捲著鹹氣吹進來,帶著點說不清的壓抑。

船鳴笛的瞬間,陳湛靠在窗邊,看著津門的輪廓漸漸變小,手裡的假身份被他折成小塊塞進內衣口袋。

甲板上的日本浪人還在說笑,冇人知道,這個看似文弱的“陳先生”,其實是個魔鬼、殺神。

箱子裡,懷裡藏著的不是書本,是兩把刀,心裡裝著的,是要在日本島掀起的血雨腥風。

一週後,陳湛抵達神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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