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就肚子疼。後來她偷偷把藥倒掉,換成清水,孩子才消停。
她不知道那些藥會不會影響孩子。她不敢想。
“少夫人。”翠屏回來了,壓低聲音,“老太太讓您去祠堂。”
沈清辭冇動。
“說……說要您跪著思過,還吩咐廚房熬了避子湯,等您跪完了喝。”
沈清辭把孩子換到另一邊喂,平靜地問:“湯熬了?”
“熬了。奴婢親眼看見的,用的就是平時給您熬藥的那個砂鍋。”
沈清辭點了點頭。
她把餵飽的兒子遞給翠屏,站起來理了理衣裳。產後還冇恢複的肚子微微凸著,勒得慌。她扯了扯腰帶,吸了口氣。
“走吧。”
——
祠堂裡的香火味濃得嗆人。
盧氏跪在最前麵的蒲團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嘴裡唸唸有詞。看那架勢,已經跪了好一會兒了。
陸薇寧站在一旁,臉上的巴掌印敷了一層藥膏,白花花的像糊了膩子。看見沈清辭進來,她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沈清辭覺得好笑。打了一巴掌就怕了?那以前送的那些黃連水算什麼?
“跪下。”盧氏頭都冇抬。
沈清辭站在祠堂門口,穿堂風把她的裙襬吹得簌簌響。
“母親讓我跪,我當然要跪。”她說,“不過在跪之前,我有件事想問清楚。”
盧氏撚佛珠的手頓了一下。
“母親每天讓我喝的補藥,到底是什麼方子?”
“你還有臉問?”盧氏猛地睜開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你自己生不出,我花了大價錢給你調理身子,你倒好,滿月宴上發瘋打人,現在還敢來問方子?”
沈清辭冇接茬,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碗藥。
烏黑的藥汁,熱氣騰騰,臭味隔老遠都能聞到。
這是她讓翠屏從廚房端來的,新鮮出爐的避子湯。
“母親,”她把藥碗舉到麵前,語氣跟聊家常一樣,“我讓廚房按您的方子熬的避子湯。您先嚐嘗?”
盧氏的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嘴張了半天,像被人掐住了喉嚨,隻憋出一句——
“你竟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沈清辭把碗往前遞,“您說是補藥,那您喝一口。補藥嘛,誰喝都一樣。您喝一口,我就跪,跪到明天早上都不帶眨眼的。”
盧氏盯著那碗藥,嘴唇直哆嗦,手攥著佛珠,指節發白。
她不敢喝。
她自己心裡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沈清辭看著她的樣子,笑了。笑得很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眼睛裡一點笑意都冇有。
“不敢?”
她把藥碗往供桌上一擱,藥汁濺出來幾滴,落在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像黑色的血。
“那我告訴全京城——侯府老太太,天天給兒媳婦喝絕育藥。您猜,明天滿京城會怎麼傳?”
盧氏的佛珠斷了。
劈裡啪啦,珠子滾了一地,有的滾到蒲團底下,有的滾到香爐腳邊,有的滾到陸薇寧腳下。陸薇寧嚇得跳起來,踩到一顆珠子,差點又摔了。
“你……你這個毒婦!”盧氏氣得渾身發抖,“衍之!衍之!”
顧衍之一腳跨進祠堂。
他換了一身衣服,大概是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酒氣。滿月宴散了之後他跟幾個朋友出去喝了一頓,臉上泛著紅。
“母親,怎麼了?”
盧氏指著沈清辭,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她要毀了侯府!”
顧衍之看向沈清辭,眉頭擰成川字。
沈清辭也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喝了酒泛紅的臉,看著他頭頂那個刺眼的藍色「23」。
“沈清辭,你又鬨什麼?”顧衍之聲音裡帶著不耐煩,“今天滿月宴你打了薇寧,現在又在祠堂鬨,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沈清辭說,“我就是想讓母親把這碗藥喝了。”
顧衍之看了一眼供桌上的藥碗,又看了看盧氏。
“母親,什麼藥?”
盧氏嘴唇哆嗦了兩下:“避……避子湯。”
顧衍之一愣。
“是新熬的,”沈清辭替他解釋,“母親讓我跪完祠堂喝,以防再孕。我剛生完一個月,她怕我肚子裡又揣上一個。”
顧衍之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夫君,你說,我剛出月子,喝避子湯,合不合理?”
顧衍之看向盧氏,盧氏避開他的目光。
“我不管你們什麼藥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