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雞蛋滾了一地,碎了幾個,蛋黃糊在地上,黏糊糊的,像一攤嘔吐物。
滿堂瞬間安靜。
陸薇寧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冇來得及收。
沈清辭站起來。腰還是疼,但她站得筆直。
“我是雞,那你是什麼?”
她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站街雞?”
“你!”陸薇寧臉漲得像豬肝。
“啪!”
又是一巴掌。這一次結結實實打在臉上。
陸薇寧慘叫著往後倒,撞翻了椅子,一屁股摔在地上,髮髻散了,簪子滾出去老遠。
賓客炸了鍋。
“沈清辭!你瘋了!”盧氏拍桌站起來,氣得渾身哆嗦,“當著滿京城賓客的麵,你敢打你小姑子?!”
沈清辭轉頭看她。目光落在盧氏頭頂那個灰色的「0」上,聲音平靜得不像剛動過手的人:
“母親,您說我瘋了?”
她一步步走向盧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您讓我喝了三年的藥,說是補藥。我喝了三年,喝到吐,喝到月經冇了,喝到差點死在產床上。”
“您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藥?”
盧氏臉色一變,眼神往旁邊飄:“你胡說什麼?那是調理身子的好藥!你自己生不出,倒怪起我來了?”
“我生不出?”
沈清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小傢夥被吵醒了,癟著嘴要哭。她輕輕拍了拍,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母親,我已經生了。”
她抬眼,越過盧氏的肩膀,看向門口剛走進來的那個人。
顧衍之穿了一身月白長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麵容俊朗,身姿挺拔。侯府嫡公子的派頭,端得足足的。
可惜頭頂那個藍色的「23」,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個笑話。
沈清辭看著他,一字一句:
“夫君,你這輩子,恐怕隻有這一個兒子了。”
顧衍之腳步頓住,眉頭擰成一團:“你說什麼瘋話?”
沈清辭冇理他。
她低頭摸了摸兒子的臉,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母親,那藥我喝完了。從今以後,該你們喝了。”
盧氏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你敢!”
沈清辭抬起頭,目光掃過盧氏、陸薇寧、顧衍之,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賓客。
她笑了。
“我有什麼不敢的?”
門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產後蒼白的皮膚透著光,眉眼像刀子一樣冷。
她轉身走了,抱著孩子,脊背挺得筆直。
身後,盧氏的罵聲、陸薇寧的哭聲、賓客的議論聲混成一鍋粥。
沈清辭冇回頭。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小傢夥已經重新睡著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睫毛又翹又長。
“乖。”她說。
聲音很輕,像哄孩子,也像對自己說:
“孃親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咱們了。”
——
她不知道的是,陸薇寧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
臉上的巴掌印紅得發紫,嘴角破了,一縷血流下來。她伸手擦掉,盯著沈清辭的背影,眼底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靜。
“嫂子,你以為你贏了?”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輕得像蛇吐信子:
“這孩子,根本不該活著。”
頓了頓。
“因為下一個侯府嫡子,必須是我的。”
第二章:婆婆的藥,反餵給你
從滿月宴上回來後,沈清辭吐了。
不是孕吐。是氣的。
她趴在馬桶邊,把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全倒了出來,吐到最後隻剩酸水,嗓子眼像被人用砂紙打磨過。翠屏在旁邊急得直轉,又是拍背又是遞水,嘴裡唸叨著“少夫人您彆氣壞了身子”。
沈清辭接過水漱了漱口,吐出來的水帶著血絲。
“我冇事。”她說。
翠屏不信,但又不敢多說。她伺候沈清辭三年了,知道這位少夫人的脾氣——越說冇事,事越大。
沈清辭靠在椅子上歇了一會兒,腰還是疼,底下又不乾淨了。她讓翠屏去換乾淨的褥布,自己抱著兒子坐在窗前發呆。
孩子在懷裡拱來拱去,小嘴在她胸口蹭,該餵奶了。
她解開衣襟,小傢夥立刻叼住了,吃得咕咚咕咚響。沈清辭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這孩子是她用自己的命換來的,這話一點都不誇張。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她還在喝那黑漆漆的“補藥”,盧氏說不喝對胎兒不好。她傻乎乎地喝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