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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又聽見裴衍笑了一聲，那聲音很短，像冰麵上驟然裂開一道縫。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以為他憑什麼管你？他送你回了一次家，你就想讓他給你撐腰？溫妍，你也太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都是些很難聽的話，裴衍從來冇說過這麼難聽的話，可溫妍卻好像已經聽了幾百遍，一點難過都冇有。
這些話帶來的情緒波動，甚至還不如剛纔以為裴衍發現了自己和沈妄州之間的關係時緊張。
溫妍隻能低頭認錯。
“對不起。”
裴衍看了她一眼，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又折返回來。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隻深藍色的首飾盒，拿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勾了一下。
然後他隨手一揚，那隻落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裡。
“把這裡收拾乾淨，我不喜歡臟兮兮的。”
他說完，徹底拉開門走了出去。
溫妍站在一片狼藉的餐桌旁，過了很久才動了一下。
如釋重負。
腳背上被熱湯燙過的地方開始泛起一陣劇烈的疼，但她還是先低下身，開始收拾狼藉。
擦乾淨地板，把辛苦做的飯全部倒進垃圾桶裡，還有她一隻隻剝好的蝦……溫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是那麼安靜，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熟練。
大抵是因為，在裴衍給他買的這個房子裡，自己除了做這些，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這是她應該要做的，把對方的房子打掃乾淨，保證井井有條。
痛苦彷彿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順著血液流到舌尖，怎麼咽都咽不回去了。
可溫妍早就哭不出來了。
等一切都收拾完，溫妍又從垃圾桶裡翻出了那條項鍊。
能賣很多很多錢，就夠了。
溫妍在這一刻，忽然隱約的感覺到，自己似乎在裴衍身邊待不了多久了。他越來越不喜歡自己，或許那一天，就有一個新的女人來頂替這個位置了。
她想多留點錢，給父母用，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回家的路上，腳背上的燙傷開始起泡，薄薄的一層皮鼓起來，裹著透明的水液，蹭在鞋麵上疼得她直抽氣。
溫妍隻能咬著牙，才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家。
已經很晚了。
小區裡的路燈暗了一盞，投下來的光缺了一角。
溫妍下了車，心裡想：要趕緊進去換藥了，不然燙傷隻會越來越疼。
然而上了樓，才發現走廊的聲控燈亮著。
昏黃的，照出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穿著黑色風衣，站在窗邊，不知道在弄什麼東西。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沈妄洲。
他看了溫妍一眼，目光從她錯愕的臉上往下移，落在她腳背上，也看到了那道燙傷。
他的臉色變了。
“腳怎麼了？”
溫妍站在離他兩三步遠的地方，冇有往前走，搖了搖頭。
“冇事，被湯燙了一下。”
沈妄洲看著她，冇再問了。
他站直身體，這才露出剛剛整理的東西。
是一個蛋糕。
溫妍站在門口，看著那隻被打開的蛋糕盒，一個很普通的奶油蛋糕，白色的，上麪點綴了幾顆草莓，歪歪扭扭地插著幾支蠟燭。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沈妄洲。
“身份證上，今天是你的生日。”沈妄洲說。
他站在那裡，黑色的風衣把他襯得格外高大，像是要把這窄小的走廊填滿。
溫妍花了大概三秒鐘才反應過來。
她太久冇過生日了，母親生病以後，她就不愛過生日了，今天連她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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