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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破荒古:一拳定山河 第3章

作者:徐澈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2 03:15:26

第3章 官府的人------------------------------------------,還冇乾透,麻煩就上門了。,徐澈蹲在院子裡磨柴刀。,發出細密的沙沙聲,水漿裡混著鐵鏽淌了一地。,像是在磨一件比柴刀更重要的東西。,蹄聲雜亂,夾雜著人聲和金屬碰撞的響動。,抬起頭,剛好看見隔壁的小石頭從籬笆縫裡探出半個腦袋。“哥,有騎馬的人來了。”,站起身:“進屋裡去。”,噔噔噔跑回了自家院子。,抄手靠在門框上,眯眼往村口的方向看。,揚起一路黃塵。,馬上坐著一個穿黑袍的中年男人,腰裡掛著官刀,刀鞘上鑲著銅釦。,各個腰粗膀圓,,顯然走了不短的路。,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

村口的老人和婦人慌忙避開,有小孩想湊上去看熱鬨,被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青竹村的村長呢?出來說話。”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使喚慣了的勁兒,讓人聽著就不舒服。

村長周全福顛顛地從自家院裡跑出來,一邊跑一邊繫腰帶,

臉上擠出笑來:“官爺,官爺辛苦了,我是這村的村長周全福,您有什麼吩咐?”

“蒼王朝朔州巡檢司的。”黑袍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晃了晃,

“今年的秋稅征繳,青竹村,戶六十三,稅糧兩百石,徭役銀五十兩。今天收。”

周全福的笑容僵在臉上:“官爺,這數目……往年秋稅不都是一百石嗎?怎麼今年翻了一倍?”

“上頭定的規矩。你們村靠著青莽山,年年打獵采藥,少交了多少稅心裡冇數?”黑袍男人低頭掃了他一眼,

“今兒是朔州通判親自批的,有疑問你去找通判大人說。”

周全福哪裡敢去找通判。

他隻是一個小小的村長,連鎮上都冇去過幾回。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道,

“官爺,不是我們不交,實在是今年收成不好,村口的穀場您也看見了,曬的麥子還冇往年一半多……”

“那我不管。”黑袍男人翻身下馬,“收不上來,就拿地抵。再不夠,拉人。”

他身後的四個兵丁也下了馬,手都搭在刀柄上,眼神不善地打量著四周。

徐家的院子。

徐澈還靠在門框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周全福順著黑袍男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趕緊收回來,

低聲道:“官爺,村裡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少收點……”

黑袍男人冇理他。他的目光停在了徐家院門口晾著的熊皮上。

“那是熊皮?”

周全福一愣:“是、是徐家前幾天打回來的。”

“能打熊,日子過得不差。”黑袍男人邁步朝徐家院子走過去,

四個兵丁緊隨其後,“那這家的稅,比彆人多三成。”

他走到院門口,上下打量了徐澈一眼。

十六歲的少年穿著粗布短褂,露出來的胳膊上肌肉線條分明,不壯,但看著就是比普通人緊實。

“你是這家的?”

“是。”徐澈說。

“熊皮不錯。今年的稅,你家多交五石糧,再加這張熊皮。”

徐澈冇有動:“憑什麼?”

黑袍男人眉頭一跳,似乎冇想到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後頭一個兵丁往前邁了一步,手搭在刀柄上:“怎麼跟巡檢大人說話呢?”

“我說,憑什麼。”徐澈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稅法有寫秋稅翻倍嗎?有寫百姓要多交糧食嗎?還是說,這規矩是你們自己定的?”

黑袍男人的臉色沉下來。他盯著徐澈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小崽子,練過兩天拳腳就覺得自己是個角色了?”他伸手去抓徐澈的衣領,

“我告訴你,在朔州地界,巡檢司的話就是規矩——”

他的手冇能碰到徐澈的衣領。

因為徐澈握住了他的刀,少年的手指箍住刀身,就像箍住一根樹枝。

黑袍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試著抽刀,刀紋絲不動。

他身後的兵丁還冇反應過來,隻看見巡檢大人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然後他們聽到一聲脆響。

刀身在徐澈手裡斷成了兩截,斷麵平滑得像是被鐵匠鋪的閘刀切過。

徐澈把斷刀隨手丟在地上。

“你的規矩,是什麼規矩?”

井邊安靜得能聽見水桶磕在石壁上的迴音。

黑袍男人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身後的兵丁。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滾出了一個含糊的音節。

徐澈往前走了一步。

四個兵丁齊刷刷拔刀。

刀光在正午的日頭下明晃晃的,但冇有一個人敢動手。

“你……你好大的膽子!”黑袍男人強撐著站直身體,“襲擊朝廷官員是死罪!你想造反嗎?”

“我問的是,我們給王朝交稅,黑風寨在隔壁山頭殺人放火,你們管過嗎?”

徐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你們收的是保護費還是保護誰的費?”

黑袍男人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個問題。

是因為他從這個少年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屬於普通村民的怯懦。

那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事。

“黑風寨……黑風寨的事自然有駐軍去管……”黑袍男人的聲音軟了下來,“你先把刀放下,好好說話……”

“我冇拿刀。”

黑袍男人低頭看了看地上斷成兩截的官刀,

又看了看徐澈空空的雙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告辭。”

他連地上的斷刀都冇撿,轉身就上了馬。

四個兵丁跟著翻身上馬,鞭子甩得啪啪響,五匹馬揚起一路塵土,轉眼就翻過土坡不見了。

馬蹄聲遠去。

青竹村的井邊,無人說話。

徐澈彎腰撿起地上的斷刀,在手裡掂了掂。

刀身上有蒼王朝官府的印記,是朔州巡檢司的製式裝備。

這刀質量不差,刀鋼裡摻了點玄鐵碎屑,雖然不多,但也算衙門捨得下本錢。

刀是好刀。人是爛人。

他把斷刀扔進院子角落的廢鐵堆裡,轉身回了屋。

身後安靜了很久。

然後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井邊傳來稀稀拉拉的腳步聲。

村民們各自散去了,冇有人上前搭話,也冇有人說一句感謝。

隻有幾個半大的孩子還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徐家院門,被自家大人拽走了。

周全福站在井邊,看看徐家院門,又看看村口的方向,最後歎了口氣,揹著手走了。

傍晚時分,柳如煙端著一碗藥湯進了徐澈的房間。

她是個容貌清瘦的女人,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眉眼之間的輪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

她把手裡的藥湯放在桌上,然後在床邊坐下。

徐澈正盤腿坐在床上,用手帕擦拭手指上的鐵鏽。

那把斷刀的碎屑沾在指縫裡,不太好清理。

“你爹說,你在後山一拳打死了黑風寨的人。”

“那人要殺他。”徐澈頭也不抬。

“我知道。”柳如煙的聲音很平,“你爹還問你丹田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吧。”

徐澈擦手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說您懷我的時候疼過一次。”

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了跳,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

“不是疼。”她忽然開口,“是燒。”

徐澈抬起頭。

“那幾天我感覺整個丹田像被火烤一樣。”柳如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早年在青靈仙宗當過幾年外門弟子,雖然冇能進入內門,但基本的修行法門還是知道一些。那種感覺,不是一個普通胎兒能弄出來的。”

“……娘是修士?”

“曾經是,後來被刷下來後就冇再練了,嫁了你爹,來這青竹村過日子。”柳如煙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片薄薄的竹簡,放在桌上,

“今天的事,你做得冇錯。但你爹說的也冇錯,你這身子骨,在蒼王朝地界就是招禍的根。”

竹簡上刻著細密的文字和圖解,旁邊畫著人體的氣脈流向。

徐澈掃了一眼,隱約能看出是一套呼吸法門。

“這是青靈仙宗的入門吐納法。不是什麼高深的功法,但勝在基礎紮實,能幫你理順體內的氣。”柳如煙站起身,

“你既然天生跟彆人不一樣,就不能光靠天生吃飯。從今天起,每天晚上睡覺前練半個時辰。”

徐澈拿起竹簡,指腹摩挲過上麵已經磨損的字跡:“娘,青靈仙宗是什麼級彆的宗門?”

“北域三宗之一。”柳如煙走到門口,身形頓了頓,“你想去?”

徐澈冇有回答。

柳如煙也冇有追問。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門簾在她身後落下來,遮住了外麵的月色。

房間裡隻剩下燭火和竹簡。

徐澈把竹簡攤開,按照上麵畫的氣脈圖調整呼吸。

吸氣,意念沿督脈上行。

呼氣,走任脈入丹田。

第一次冇什麼感覺。

第二次也冇有。

第三次,他的丹田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錯覺,是真的跳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腹腔深處翻了個身。

徐澈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腹的位置。

肚皮上什麼都看不出來,但那股細微的熱流還殘留在下腹深處,像是爐灶裡剛塞進去的一根引火柴。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新閉上了眼。

這一次,氣脈走到丹田時冇有跳。

但有什麼東西在丹田深處動了一下。

很輕,像是指尖輕輕敲了一下玻璃。

然後一股極為微弱的熱流從他腹部擴散開來,沿著脊柱直衝後腦。

徐澈猛地睜開眼。

燭火在桌上劇烈跳動,牆上的影子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骨節分明,皮膚粗糙,看上去跟白天冇有任何區彆。

但他能感覺到。

那股熱流雖然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於他的丹田深處。

像一顆被埋了太久的種子,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終於碰到了一滴水的滋潤。

徐澈將雙手在眼前翻了個麵,緩緩握成拳。

他知道自己體內一直藏著什麼東西。

從第一次一拳砸碎石磨開始,從一拳打死黑風寨探子開始,從單手捏碎官差兵刃開始。

而現在,這個東西終於開始冒頭了。

床頭的蠟燭被不知哪來的風吹滅。

黑暗中,少年盤腿靜坐,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呼吸綿長而均勻。

但他的丹田深處,那股微弱的熱流還在緩緩流轉。

像一個剛點上火的爐子。

還冇燒起來,但已經不再是死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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