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漠深處的秘密軍事基地,像一顆被遺忘在戈壁灘上的鋼釘,在灼熱的烈日下閃爍著冷硬的光芒。
江河被關押在一間不足十平米的隔離室中,四壁是光禿禿的合金鋼板,唯一的傢俱是一張固定在地上的鐵床。牆角高處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透過它隻能看到一線蔚藍的天空。
三天前的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依然曆曆在目——就在衛家三代人對他進行高壓審訊時,基地突然響起戰鬥警報,隨後他被匆忙押回這間隔離室。
“吃飯了。”一個年輕士兵端著餐盤走進來,態度比之前緩和了許多。
江河接過餐盤,狀似無意地問道:“外麵發生什麼事了?前幾天好像很混亂。”
士兵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一股越境武裝帶著自動武器和爆炸物闖進來了,廖連長親自帶了一個排進山追擊……這事本來不該說的,你千萬彆往外傳。”
江河心中一震。越境武裝?這裡可是西北疆,什麼樣的武裝分子能深入到這種地方?
士兵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急忙轉身離開。門外傳來他和哨兵的低聲交談:
“……廖連長他們已經進山兩天了,還冇回來?”
“聽說交手過了,對方不是普通匪徒,戰術素養很高……”
江河慢慢咀嚼著食物,大腦飛速運轉。衛家為了私怨竟然動用到這種秘密基地,現在又出現不明武裝分子,情況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第五天清晨,隔離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廖芳菲站在門口,作戰服上沾著塵土和汗漬,眼神中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戾氣。
“出來!”她簡短地命令,聲音沙啞而疲憊,“我外公和母親要見你。”
江河注意到她右手虎口處有新結的痂,左臂作戰服上有一處被利器劃破的痕跡。顯然,前兩天的那場追擊行動並不輕鬆。
再次來到審訊室,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衛紅軍的全息投影率先開口,聲音冷峻:“江河,鑒於當前特殊情況,我們長話短說。隻要你承認誣告東來,並交出幕後指使之人的證據,我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
廖芳菲在一旁補充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外麵的情況你也知道,在這種地方發生點‘意外’,再正常不過了。”
這時,牆壁上的顯示屏亮起,衛援朝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老人似乎蒼老了許多,但目光依然銳利:“年輕人,我欣賞你的骨氣。但你要明白,衛家不是你能撼動的。隻要你承認錯誤,我以衛家的名譽擔保,你可以安全離開。”
江河環視衛家三代人,突然笑了:“衛老,您以衛家的名譽擔保?可是您孫子在安南縣的所作所為,早已經把衛家的名譽敗光了!”
“放肆!”衛紅軍猛地一拍桌子,“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江河緩緩站起身,儘管手上戴著鐐銬,卻依然挺直腰板,“我倒想問一問,你們是什麼態度?衛東來強占牛角山時,你們在哪裡?他在雲城強包人家項目工程的時候你們在那兒?他們的槍手公然對兩個女生試圖強暴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問問我們前副書記,那些槍手綁架的就是他的外甥!”
廖芳菲上前一步,幾乎與江河麵貼麵:“那些都是誣陷!證據都是偽造的!”
“偽造?”江河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她,“你一句偽造就是偽造的?什麼話都是你們說了算,還在這裡問我乾什麼?”
衛援朝在螢幕中沉聲道:“也許你是被某些彆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利用?”江河突然提高聲音,“衛老,您參加革命的時候,是不是也是為了老百姓?現在您的孫子在欺壓百姓,您不但不製止,反而動用軍隊來非法拘禁一個說出真相的基層乾部!這就是衛家的革命傳統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擊中了老人的軟肋。衛援朝的嘴唇微微顫抖,一時語塞。
衛紅軍見狀,立即接過話頭:“江河,你不要轉移話題!現在說的是你誣陷東來的問題!”
“我冇有誣陷任何人!”江河斬釘截鐵,“所有證據都已經提交給相關部門。如果你們認為證據有問題,可以通過合法渠道調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動用私刑,非法拘禁!而且,他還栽贓、陷害我們的女縣長……”
廖芳菲猛地抽出配槍,“啪”地一聲拍在桌上:“你以為我們不敢動你?”
江河看了一眼桌上的槍,反而笑了:“怎麼,要動刑?還是要製造一起‘意外’?這就是衛家的作風?當道理講不通的時候,就動用武力?”
他轉向螢幕中的衛援朝:“衛老,您還記得自己為什麼參加革命嗎?是為了讓某些特權階層可以無法無天,還是為了讓老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老人沉默不語,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江河繼續道:“我在安南縣工作還不到兩年,卻親眼見證了許多事情。有些乾部,手握權力就忘乎所以;有些家族,憑藉背景就為所欲為。但我始終相信,這個國家、這個黨,終究是站在老百姓這一邊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衛紅冷笑:“冠冕堂皇的話誰都會說!你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
“指使我的是良心!是責任!”江河的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如果揭露違法行為就是‘被人指使’,如果維護百姓權益就是‘彆有用心’,那我無話可說。但我相信,烏雲遮不住太陽,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就在這時,一個軍官匆忙進入:“報告!軍委巡視組已經進入基地,要求立即會見負責人!”
螢幕中的衛援朝長歎一聲,彷彿瞬間老了十歲:“罷了……紅兒,芳菲,到此為止吧。”
廖芳菲急切道:“外公!我們不能就這麼……”
“我說到此為止!”老人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審訊室裡驟然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整個空間都為之震動。
江河的身體微微一顫,他能感覺到老人話語中的力量和決心。老人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他,讓他無法迴避。
“衛家的榮譽,不是靠這種方式維護的。”老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像是敲在江河的心上。
江河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老人說的冇錯。衛家的榮譽應該建立在公正、誠信和道德的基礎上,而不是通過不正當的手段來維護。
老人深深地看了江河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包含了許多複雜的情感。過了一會兒,他緩緩說道:“年輕人,你說得對。衛家……確實有人忘了初心。”
這句話如同重錘一般,敲在了衛紅軍和廖芳菲的心上。他們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不安。
說完,老人的身影在螢幕上漸漸消失,螢幕也隨之暗了下去。審訊室裡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隻有江河鐐銬的碰撞聲在空氣中迴盪。
江河緩緩坐下,他的心情並冇有因為老人的話而輕鬆多少。他知道,這場較量纔剛剛開始,後麵還有更多的困難和挑戰等待著他。
然而,至少在這一刻,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和信念。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都不會輕易放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江河知道,軍委巡視組的人已經到了。
喜歡權謀權色請大家收藏:()權謀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