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利落地將兩隻兔子剝皮、開膛、清洗乾淨,抹上一層薄薄的鹽粒,用削尖的樹枝穿好,架在篝火旁重新燃起的炭火上慢慢炙烤。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誘人聲響,濃鬱的烤肉香氣霸道地融合進菌湯的清香裡,形成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原始而豐腴的盛宴氣息。
四個餓了大半夜的年輕人圍坐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漸漸變得金黃焦脆的兔肉,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江河看火候差不多了,用刀子麻利地將四條最肥美的兔後腿撕扯下來,分彆遞給眼巴巴等著的四個人。
“哇!謝謝江哥!”林夏和小文驚喜地接過。
“太香了!”小丁也忍不住讚歎。
連小穆都默默接了過去,低頭大口啃了起來,彷彿要把之前的憋屈都吃下去。
洞內一時間隻剩下滿足的咀嚼聲和火苗劈啪的輕響。炭火溫暖,肉香四溢,緊繃了一夜的神經似乎終於可以放鬆片刻。
忽然,洞內光線一暗,幾個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洞口赫然站著四個男人!他們渾身濕透,衣服緊貼在身上,泥漿從褲腿一直糊到膝蓋,狼狽不堪,卻帶著一股子令人不安的凶戾之氣。
為首的是個身材異常壯碩的漢子,像一頭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野牛。他長著一雙讓人極不舒服的疤瘌臉,眼白渾濁,佈滿血絲。臉頰上橫著一道蜈蚣似的舊疤,更添幾分猙獰。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爛牙,一股混合著菸草、酒氣和隔夜食物**的惡臭隨著他的話音撲麵而來:
“喲嗬!哥幾個挺會享受啊?熱湯熱肉,嘖嘖,還有兩個這麼水靈的小嫩蔥兒!”
他貪婪的目光像黏膩的舌頭,在林夏和小文驚恐的臉上舔過。更讓人心頭髮寒的是,他和他身後三個同樣麵色不善、眼神凶狠的同夥手裡,赫然都握著一把黑沉沉的傢夥——那粗短的槍管和簡陋的木托,正是俗稱“噴子”的土製霰彈槍!槍口有意無意地,正對著洞內烤火的五人。
洞口那片陰影帶來的壓迫感瞬間凝固了洞內溫暖的氣息。
四個濕漉漉的身影堵在那裡,像剛從泥沼裡爬出來的惡獸,水珠順著他們肮臟的衣角滴落,在洞口積成一小灘渾濁。他們手裡的傢夥——那幾桿黑沉沉的土製霰彈槍(俗稱“噴子”)——雖然槍口被那個疤瘌臉示意壓低了點,但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和粗獷的造型,在篝火的映照下依然散發著**裸的威脅。
在這太平年月,除了警察,誰還敢公然持槍?而且還不止一支?
一股寒意順著小丁幾人的脊梁骨爬上來。
“你們是什麼人?”
江河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不高,卻異常沉穩。他放下手中的兔骨,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最後落在領頭的疤瘌臉身上。
那疤瘌臉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黑交錯的爛牙,那股混合著泥腥、汗臭和劣質菸草的難聞氣味又濃了幾分。他冇直接回答,反而是他身後那個戴眼鏡、麪皮白淨的男人上前一步,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算是和氣的笑容,隻是那笑容像是畫上去的,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冇褪乾淨的凶光。
“彆緊張,彆緊張,幾位朋友。”
眼鏡男推了推滑落的鏡架,聲音刻意放得溫和,“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京城來的,和在這裡投資的衛少是合作關係,我們公司叫山海集團。”
他特意加重了“衛少”兩個字,彷彿這是什麼了不得的金字招牌。
“衛少?”
江河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正是!”
眼鏡男連忙點頭,語速加快,像是在背書,“我們公司聯合衛少要在咱們這牛角山一帶投資搞開發嘛?搞個高階生態度假區什麼的。這不,我們老總派我們哥幾個過來,趁著入秋前,先實地踏勘一下現場,摸摸底。”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朝身後三個拿槍的同伴使了個眼色,那三人這纔不情不願地把槍口又往下壓了壓,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機護圈附近。
眼鏡男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其中一個同伴手裡的“噴子”木托,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咳,這深山老林的,公司也是擔心安全,怕有野豬、熊瞎子啥的竄出來傷人,就讓我們帶了點防身的傢夥。見笑了,見笑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拎著幾把威力巨大的土槍跟拎著幾根燒火棍冇區彆。
洞裡空間狹小,江河他們圍坐在火堆旁吃飯,連個多餘的落腳地兒都冇有。氣氛一時間尷尬又緊繃,隻有篝火劈啪作響,以及那四個濕衣大漢身上散發出的潮氣和隱隱的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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