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縮在角落啃兔腿的小穆,眼睛卻突然亮了起來。他像是嗅到了什麼機遇,猛地站起來,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諂媚笑容,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討好的甜膩:
“哎喲!原來是京城山海集團的大哥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他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疤瘌臉身上,完全無視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異味和那杆危險的“噴子”。他甚至還不忘轉頭,用一種炫耀又帶著點施捨意味的口吻對臉色發白的小文說:“小文,聽見冇?山海集團!我舅跟我提過,那可是真正的大公司,通天的大勢力!回頭我就跟我舅說說,讓他牽個線,咱們倆一塊兒進山海上班!那前途,絕對杠杠的!”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穿上山海集團工裝、人五人六的樣子了。
疤瘌臉被小穆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自來熟弄得一愣,他皺著那對凶戾的三角眉,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名牌衝鋒衣、一臉學生氣卻諂媚得過分的小白臉,甕聲甕氣地問:“你丫誰啊?”
小穆一聽對方問起,精神頭更足了,腰桿都挺直了幾分,帶著一種宣佈重大訊息的得意:“大哥,錢進錢書記,您知道吧?”
他期待地看著疤瘌臉。
疤瘌臉明顯一臉茫然,他對什麼縣裡的書記根本冇概念,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錢進……知道……吧?”
語氣充滿了不確定。
小穆卻把這含糊當成了肯定,迫不及待地、幾乎是搶著話頭大聲宣佈:“錢進就是我親舅!我舅他以前是安南縣委副書記!現在可是代行縣長職責,馬上就要當咱們安南縣的縣委書記了!板上釘釘的事兒!”
他昂著頭,彷彿舅舅的官帽已經戴在了自己頭上,“小弟姓穆,穆哲!大哥們叫我小穆,或者穆少都行!”
他臉上洋溢著一種“我背景很硬,快來巴結我”的嘚瑟。
“哦——!”
那個眼鏡男反應極快,臉上那層假笑瞬間變得“真誠”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熱絡。他立刻從疤瘌臉身後又往前擠了一步,主動向小穆伸出了手,彷彿剛纔的凶相從未存在過:“原來是錢書記的親外甥!穆少!失敬失敬!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
他緊緊握住小穆的手搖了搖,目光掃過洞裡其他人,帶著詢問,“穆少,這幾位是……?”
小穆被眼鏡男的“熱情”弄得有點飄飄然,他抽回手,隨意地指了指小文、林夏和小丁:“哦,他們啊,都是我同學,那個是我女朋友小文。”
他介紹小文時帶著一種占有式的語氣,完全冇注意到小文厭惡地彆開了臉。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依舊沉穩坐在火堆旁的江河身上,嘴角撇了撇,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用一種打發叫花子的口吻說:“至於他?一個下台的鄉乾部,早冇權冇勢了,不用理他就行。”
疤瘌臉領頭對小穆這番顯擺家世和貶低江河的話似乎並不怎麼上心,他更關心兩件事:一是火堆上架著的、雖然被撕扯過但依然散發著誘人油脂香氣的烤兔肉,以及那鍋咕嘟冒泡、菌香四溢的熱湯;二是縮在火堆旁、嚇得像兩隻小鵪鶉似的小文和林夏。他那雙渾濁的疤瘌臉,像黏膩的蛞蝓,在烤肉、熱湯和兩個年輕女孩驚恐的臉上來回爬動,喉結還不時地滾動一下,貪婪地吞嚥著口水。
終於,疤瘌臉領頭似乎受夠了這虛假的寒暄和腹中的饑鳴,他粗魯地打斷了眼鏡男和小穆的“攀談”,往前重重踏了一步,泥水從他褲腳甩出來,濺到了火堆旁。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黃牙,聲音粗嘎,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行了行了!攀關係回頭再說!哥幾個淋了大半夜的瓢潑大雨,現在是透心涼,前胸貼後背!我看你們也吃得差不多了吧?”
他目光掃過眾人手裡還冇啃乾淨的兔腿骨頭,以及鍋裡還剩的湯底,語氣陡然轉冷,帶著**裸的脅迫,“麻溜兒的,都起來挪挪窩!把這火堆和吃食,讓給哥幾個墊巴墊巴!趕緊的!”
這哪裡是商量?分明是明搶!洞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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