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徹底放亮,雨後的牛角山像被仔細洗過一遍,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吸一口都帶著涼絲絲的甜意。在江河眼裡,小丁他們幾個,到底還是剛出校門不久的學生,帶著點涉世未深的青澀。看著小穆雖然蔫頭耷腦,但也默默跟著出來乾活,誰也冇再提之前的不愉快,隻當他是塊需要晾曬的濕木頭。
剛下過雨,正是菌子瘋長的好時候。鬆樹下、腐木旁,一簇簇肥厚的牛肝菌、雞油菌、掃把菌探頭探腦。幾個年輕人手腳麻利,不大一會兒功夫,帶來的布兜就裝得滿滿噹噹。林夏和小文拎著沉甸甸的收穫,歡天喜地回山洞清洗準備煮湯去了。
小丁和小穆則被江河留了下來,遠遠站在一處高坡上,屏息凝神地看著他。
江河要去“打獵”。
他選的位置極好,背靠一塊巨大的風化石,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長著低矮草甸的坡地。雨後地麵濕滑,他每一步落下都異常沉穩,腳掌彷彿能感知到泥土的鬆軟與石塊的堅硬,悄無聲息地融入這片山林。雙眼銳利,掃視著草甸邊緣的灌木叢。他解下斜挎在肩上的竹弓,又從腰間箭囊裡抽出一支竹箭,動作流暢而安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晨霧在林間緩緩流動。小穆有些不耐煩,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小丁卻看得專注,他能感覺到江河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與山林融為一體的沉靜和專注,彷彿他本身就是一塊石頭,一棵樹。
突然,江河的脊背微微繃緊,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隻見他左前方十幾米開外的灌木叢邊緣,幾片草葉不自然地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隻肥碩的灰褐色野兔警惕地探出頭來,豎著長耳朵,小鼻子快速地翕動。就在兔子後腿發力,準備竄向更深處的刹那——
江河動了!
他側身、引弓、開弦,動作一氣嗬成,快得隻在小丁眼中留下一道模糊快進鏡頭。那堅韌的竹弓被拉成一道滿月,發出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嗡”聲!
“嗖——!”
箭矢離弦,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灰綠色的閃電!
“噗!”一聲輕微的悶響傳來。那野兔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哀鳴,便被精準地貫穿了脖頸,強勁的力道帶著它小小的身體向後翻滾了兩下,倒在濕漉漉的草叢裡,四腿蹬了蹬,便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快、準、狠!小丁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低喝一聲:“好箭法!”
旁邊的小穆也瞪大了眼睛,臉上掠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愕。
江河臉上並無得意,他走過去,利落地拔下箭矢,拎起那隻兔子。
他並未停歇,而是繼續搜尋。不過一刻鐘,又一隻同樣肥大的兔子被如法炮製,成了他的獵物。
拎著兩隻沉甸甸的野兔,江河招呼小丁和小穆往回走。路過一片長著茂密箭竹的坡地時,江河停了下來。他抽出隨身攜帶的刀子,挑選了幾根粗細適中、竹節較長的老竹。
“江哥,你這是?”小丁好奇地問。
“做幾個吃飯的傢夥。”江河言簡意賅。隻見他手起刀落,動作精準。刀尖沿著竹節縫隙巧妙切入,手腕發力一撬,一個完整的竹節筒就被分離出來。再用刀細細削去筒口邊緣的毛刺,刮掉內壁的竹膜,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不一會兒,四個大小適中、光滑圓潤的竹筒碗就出現在他手中,散發著竹子特有的清香。
小穆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我的天,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自己做碗?跟野人似的……”
小文和林夏也湊過來看新鮮,眼神裡充滿了驚奇。江河這手就地取材、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夫,讓這幾個習慣了現代工業製成品的大學生,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原始生存技能的震撼,心底不禁泛起一絲懷疑:眼前這位沉穩如山、技藝嫻熟的江哥,真的和他們生活在同一個時代嗎?
回到山洞,菌湯已經在石灶上的小鋁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林夏隻放了些許鹽巴,但各種新鮮菌子混合熬煮出的獨特鮮香,已經瀰漫了整個洞穴,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
但他們不知道,危險正在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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