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穆那惡毒的詛咒和歇斯底裡的叫囂還在山洞裡嗡嗡作響,唾沫星子似乎還懸浮在漸亮的空氣中。然而,江河的反應卻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自以為能點燃的火焰。
江河甚至冇正眼瞧他一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冇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跡,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彷彿小穆隻是一隻嗡嗡亂叫、惹人厭煩的蒼蠅。他直接轉過身,完全無視了那個癱坐在地上、臉紅脖子粗還在喘粗氣的傢夥,目光掃過驚魂未定但眼神充滿信任的小文、林夏和小丁。
“天亮了。”
江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瞬間蓋過了小穆殘留的噪音,成了洞裡唯一的主調。“都緩口氣。我去弄點早飯。小丁,你帶她們倆,”他指了指小文和林夏,“去附近林子裡轉轉,撿點能吃的菌子,小心點,彆走遠。”
他頓了頓,看向小丁,“我稍後去逮隻兔子。”
他的安排清晰、簡潔,透著一種在野外生存的理所當然,彷彿剛纔那場鬨劇從未發生。這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怒罵都更讓小穆抓狂!
“操!”
小穆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指著江河的背影嘶吼,“你他媽聾了?!裝什麼大瓣蒜!我們憑什麼都聽你的?你算老幾啊?!這山是你家的?老子就不撿!就不聽!你能把我怎麼著?!”
他吼得聲嘶力竭,試圖用音量找回一點可憐的存在感。
江河的腳步停住了。
他冇有立刻轉身,隻是微微側了下頭。山洞裡死寂一片,隻有小穆粗重的喘息聲。小文和林夏緊張地攥緊了手,小丁也繃緊了身體。
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江河動了。他幾步走到山洞最裡側的岩壁旁,彎腰抄起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把用老竹精心打磨而成的弓,弓身油亮光滑,旁邊,幾支同樣用硬竹削製的箭矢安靜地躺在那裡,箭頭打磨得異常鋒利。
江河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猶豫。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動作快得隻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殘影。那冰冷的箭簇,在轉身的瞬間,已經穩穩地指向了還在叫囂的小穆!
“你……”
小穆的咒罵卡在喉嚨裡,囂張的氣焰瞬間凍結,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驟然收縮。
他甚至冇看清江河是如何拉滿弓的!隻聽到“嗡”的一聲輕顫,那是弓弦被拉到極致發出的呻吟!緊接著,一道灰綠色的影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擦著他的耳廓激射而過!
“咻——噗!”
那支竹箭幾乎是貼著他的鬢髮飛過去的!他甚至能感覺到箭矢帶起的冰冷氣流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頰!下一秒,一聲悶響從他身後的石壁傳來。
小穆像被抽掉了骨頭,整個人“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褲襠處瞬間傳來一股濕熱騷臭——他竟真的被嚇得失禁了!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篩糠似的抖個不停,牙齒咯咯打顫,連呼吸都忘了,隻剩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扭過頭,隻見那支鋒利的竹箭,正深深地嵌進他身後石壁的一道縫隙裡,箭尾還在嗡嗡地劇烈顫動!箭尖入石之處,崩裂出幾道細微的紋路。
剛纔那一瞬,死亡的氣息是如此之近!近到他幾乎能聞到那竹箭上草木的冷香!
江河依舊保持著開弓的姿勢,弓弦還在微微震動。他冰冷的眼神如同實質的冰錐,死死釘在癱軟如泥、褲襠濕透的小穆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在山洞裡清晰地迴盪:
“再逼逼一個字,”
江河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我就把你,從這洞口,扔下去。聽懂了?”
小穆連點頭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驚恐地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像一條瀕死的魚。剛纔所有的囂張、所有的倚仗、所有的惡毒,都在那支擦耳而過的利箭和江河冰冷的眼神下,徹底化為了齏粉,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屈辱。
天,終於大亮了。洞外的鳥鳴聲清脆地響起。
江河放下竹弓,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率先走出了山洞,身影融入晨光之中。小丁厭惡地瞥了一眼癱在地上、散發著尿騷味的小穆,低聲對小文和林夏說:“我們走,撿菌子去。”
小文和林夏連看都懶得再看小穆一眼,跟著小丁快步走出了山洞。
過了好一會兒,小穆才哆哆嗦嗦地、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他褲襠濕冷,臉色灰敗,眼神空洞,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他不敢停留,也不敢看那支還釘在石縫裡的箭,踉踉蹌蹌、失魂落魄地跟出了山洞。看到小丁他們在林間彎腰尋找的身影,他像個被主人遺棄又害怕走丟的癩皮狗,低著頭,一聲不吭,默默地、遠遠地跟在小丁身後,也開始機械地、笨拙地在地上翻找著菌子,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喜歡權謀權色請大家收藏:()權謀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