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創事件的慘痛教訓就在眼前,丁秋紅深知,牛角山這個寄托著安南未來發展希望、關係萬千百姓福祉的項目,是絕對、絕對不能交到衛東來這種隻知倒賣項目、毫無社會責任感的寄生蟲手裡!那無異於將安南的未來再次推入火坑。
然而,拒絕衛東來這樣背景通天的人物,談何容易?麻煩很快就顯現出來。
首先是來自縣委內部的阻力。
丁秋紅的“書記”任命,如同懸在空中的靴子,遲遲未能正式落下。這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她的權威大打折扣。一些原本就心思各異的常委們,眼見“班長”之位未定,心思便活絡起來,對她的工作配合度大大降低。
新晉常務副縣長周強,這位在安南深耕多年的“地頭蛇”,在討論牛角山項目後續開發的書記辦公會上,陰陽怪氣地敲著桌子:“丁書記啊,不是我說,這麼大的項目,光靠咱們安南自己‘閉門造車’可不行。還是得考慮引進‘有實力’、‘有背景’的大資本!北上廣深那些地方,人家手裡攥著的可都是真金白銀和國際視野!衛公子那邊,是不是再考慮考慮?人家畢竟代表的是‘京裡’的資源嘛……”
他刻意強調“京裡”二字,眼神飄忽,態度曖昧。
組織部長郭正軍:
本應高度配合書記工作的常委,則是在乾部調配、人事安排上開始“打太極拳”。丁秋紅想推動幾個關鍵崗位的調整,他總能找出各種“程式上需要再斟酌”、“人選需要再考察”的理由拖延,效率明顯低下,讓丁秋紅的政令難以暢通。
宣傳部長趙敏甚至在私下場合,有人聽到他“吹風”:“丁書記魄力是有的,但有時候太較真了。牛角山交給有背景的人運作,項目資金到位快,咱們安南也省心省力,何必頂著那麼大的壓力呢?”
這些風言風語,如同暗流,在縣委大樓裡悄然湧動。
最讓丁秋紅感到心力交瘁的,是她的“後院”竟然也在這關鍵時刻失火了!
她的丈夫楊偉,在冀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工作,不知是哪根弦搭錯了,自從衛東來出現後,楊偉的態度發生了巨大轉變。連續幾個晚上,他都打來電話,言語中總是帶著一種焦躁和不容置疑的口吻:
“秋紅,那個牛角山的項目,你到底怎麼想的?衛公子那邊,條件多好啊!人家背景硬,資金實力雄厚,交給他們運作,項目肯定能快速上馬!這對你、對安南都是好事!你怎麼就轉不過這個彎呢?”
楊偉的聲音在電話裡顯得異常急切。
丁秋紅強壓著白天的疲憊和怒火,試圖跟他講道理:“楊偉!你也是法律工作者,你難道不清楚浩創的教訓?衛東來是什麼人?他根本不是來開發的!他就是個空手套白狼的掮客!把項目給他,他轉手一賣,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爛攤子誰收拾?安南的老百姓怎麼辦?這是原則問題,底線問題!我絕不能答應!”
“原則?底線?”
楊偉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尖細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丁秋紅!你眼裡就隻有你的原則你的官位!你考慮過我的處境嗎?考慮過這個家嗎?衛家背後是什麼能量,你根本想象不到!你非要一條道走到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你以為你這個代書記還能代幾天?到時候連累了我,連累了女兒,你後悔都來不及!”
說完,他竟直接掛斷了電話。
更讓丁秋紅心如刀絞的是,丈夫的怒氣似乎蔓延到了女兒身上。她讀高中的女兒楊曉曉,原本就異常叛逆,週末,丁秋紅難得抽空想跟女兒視頻,接通後,女兒卻冷著一張臉,眼神躲閃。
“曉曉,最近學習怎麼樣?媽媽好想你。”
丁秋紅努力擠出笑容。
“哼,想我?你心裡隻有你的工作,你的原則!”
女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怨氣,“爸爸都跟我說了!你為了當官,連爸爸的話都不聽,非要得罪大人物!爸爸說我們家可能都要被你害慘了!你一點都不在乎我和爸爸的感受!你是個自私的媽媽!”
說完,女兒也猛地掛斷了視頻。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丁秋紅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巨大的委屈、憤怒和孤立無援感瞬間將她淹冇。辦公室裡明明暖氣很足,她卻感到刺骨的寒冷。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同僚掣肘,如今連最親密的丈夫和女兒都站在了對立麵,用情感來逼迫她屈服。她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雙眼,眼角有冰涼的液體滑落。這內外交困的煎熬,幾乎要將她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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