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紅心頭一凜!衛老?那位在黨史軍史上都赫赫有名、門生故舊遍佈朝野的開國元勳?她當然知道!這來頭……
看到丁秋紅瞬間凝重的臉色,衛東來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得意。他身體前傾,手指“噠、噠”地敲著丁秋紅的辦公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我呢,喜歡開門見山。牛角山那地方,我這邊看上了。聽說你們在搞招標?”
他擺擺手,神情帶著一絲不耐煩,“不用那麼費事了。你,丁書記,現在就把這個項目批給我。手續什麼的,後麵自然會有人補上。”
丁秋紅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語氣的平穩:“衛先生,牛角山開發是安南縣的重點項目,關係到地方發展和民生,我們有嚴格的程式和……”
“程式?”
衛東來再次粗暴地打斷,臉上露出誇張的、彷彿聽到什麼極其幼稚言論的表情,“丁秋紅,你跟我講程式?我太爺爺爬雪山過草地、提著腦袋乾革命的時候,你講的這些‘條條框框’在哪兒呢?嗯?”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討論程式的!是告訴你!這個項目,必須由我來處理!明白嗎?”
丁秋紅氣得胸口起伏,牙根咬得咯咯作響。她從未見過如此視規則如無物、蠻橫霸道的人!但“衛老”兩個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讓滿腔怒火硬生生堵在胸口,無法宣泄。
衛東來看著丁秋紅強忍怒氣的樣子,反而覺得更有趣了。他身體放鬆地靠回椅背,換上一副看似推心置腹實則更顯虛偽的腔調,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施捨般的精明:
“丁書記,你也彆覺得為難。我呢,就是個搭橋牽線的。項目給我,我轉手就能交給真正有實力、懂規矩的大公司來操作。我呢,不過是收點合理的‘辛苦費’。”
他伸出兩根手指,看似隨意地撚了撚,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淺笑,“你放心,事成之後,自然有人會對你丁書記的‘關照’表示心意。大家都有好處,何必死守著那些冇用的東西,給自己找麻煩呢?你在這個位置上也不容易,為了公家的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影響了自己的前途,那才叫不值當,對吧?”
這番將強取豪奪包裝成互利共贏、將賄賂美化成“心意”的言論,配上他那副理所當然、居高臨下的姿態,氣得丁秋紅眼前發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噁心!她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牙齒咬得痠疼,恨不得立刻拍案而起,把這混蛋轟出去!然而,理智死死地拽住了她。她隻能死死地盯著衛東來那張令人憎惡的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極力壓抑著怒火的、冰冷的話:
“衛先生,項目開發,必須走正規程式。這是原則問題。冇有例外。”
衛東來臉上的虛假笑容瞬間消失,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丁秋紅,眼神像淬了冰:
“行。丁秋紅,你有種。原則?嗬嗬。”
他冷笑兩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與威脅,“那我就看看,你的‘原則’,能頂得住幾斤幾兩的壓力!你的書記任命,聽說還在走程式?希望一切順利。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帶著跟班,像一陣風似的摔門而去,留下丁秋紅獨自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鐵青,渾身氣得微微發抖,久久不能平息。那被強權羞辱卻又無力立刻反擊的憋屈感,像毒藤一樣纏繞著她的心。
衛老,那位功勳卓著、名垂青史的開國元勳,自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老人家雖已作古,但虎父無犬子。衛老的兒子,同樣是從抗美援朝戰火硝煙中走出來的將軍,為國為民立下過汗馬功勞。到了衛老的孫子輩,也還算爭氣,在某部委官至司局級,勉強維繫著家族的門楣。
然而,到了衛進來這一代——衛老的重孫子輩,情況就徹底變了味。這些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紅四代”,早已遠離了祖輩的篳路藍縷和父輩的勤勉奮鬥。他們不事生產,不屑於踏實的營生,終日遊手好閒,唯一的“事業”就是仗著祖蔭餘澤,倒騰資源、鑽營關係,心安理得地啃噬著先輩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政治紅利。
最令人不齒的是,他們骨子裡浸透著一種“天子腳下,高人一等”的傲慢。在地方上行走,動輒抬出祖宗牌位唬人,仗著盤根錯節的“背景”和“關係網”,連哄帶嚇,往往無往不利。一次次得逞的經曆,更是助長了他們無法無天的氣焰,真真覺得在這片土地上,除了“老天爺”,就數他們最大。這種深入骨髓的特權意識和狂妄自大,正是衛東來之流橫行無忌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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